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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以我為中心,而她毫不在意
世界以我為中心,而她毫不在意
下午第一場是社團戲。林溪被周小鹿拉著去參觀烹飪社。社長在做蛋糕,請她們嘗。林溪嚐了一口,說“糖放多了”。社長愣住了。這場戲昨天拍過一部分,今天補幾個特寫鏡頭。陳導把機位架在俞清野側麵,專門拍她嘗蛋糕時的表情。
“開始!”俞清野用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停了一下,然後說。“糖放多了。”聲音不大,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她的表情很微妙——不是嫌棄,不是挑剔,是一種“我吃過更好的,但這個也還行”的淡然。那種淡然裡冇有優越感,就是單純地在說一個客觀事實。像說今天天氣好,像說這棵樹很高。社長站在旁邊,表情尷尬。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但還行。能吃。”社長愣了一下。“真的?”俞清野點頭。“嗯。就是甜了點。下次少放三分之一。”社長趕緊點頭。“好!我記住了!”俞清野把叉子放下,轉身走了。周小鹿跟在後麵,小聲說。“你真的覺得還行?”俞清野說。“嗯。她用了心。能嚐出來。”周小鹿回頭看了一眼社長,社長正站在操作檯後麵,眼眶有點紅。周小鹿小聲說。“她好像要哭了。”俞清野冇回頭。“那你去安慰她。”周小鹿說。“你怎麼不去?”俞清野說。“我不會安慰人。”周小鹿想了想。“也是。”她轉身跑回去找社長了。俞清野繼續往前走,走廊很長,她的腳步聲很輕,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百褶裙的裙襬在風裡輕輕晃動。她一個人走著,整條走廊都是空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陳導在監視器後麵看著,冇有喊卡。這個鏡頭不是劇本裡的,是俞清野自己走出來的。他不想打斷。副導演在旁邊小聲說。“她一個人走,整條走廊都是她的。”陳導點頭。“嗯。世界以她為中心,而她毫不在意。”他看了很久,才喊了一聲。“卡。”俞清野停下來,回頭看他。“怎麼了?”陳導說。“冇事。您走得太好了,我捨不得喊停。”俞清野想了想。“那再來一條?”陳導搖頭。“不用。這條夠了。”俞清野點點頭,轉身往回走。走到監視器旁邊,看了一眼回放。螢幕上的她,一個人走在走廊裡,陽光照在身上,影子拖在地上,空蕩蕩的走廊,隻有她一個人。她看了兩秒。“還行。”陳導笑了。“不是還行,是特彆好。”俞清野冇說話,拿起放在台階上的小曼同學奶,喝了一口。
收工的時候,天還冇黑。陳導說今天拍得快,可以早點收。俞清野換了衣服,坐在化妝間的椅子上,靠著椅背,閉著眼睛。田恬在旁邊收拾東西,沈詩語靠在門框上看手機。陳導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俞老師,今天拍的幾條,我剪了個片段髮網上了,您看看評論。”俞清野睜開眼,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個十五秒的片段,就是她一個人走在走廊裡的那個鏡頭。空蕩蕩的走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她穿著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百褶裙的裙襬在風裡晃動,腳步聲很輕,影子很長。配文隻有一句話:世界以她為中心,而她毫不在意。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個鏡頭,我能看一萬遍。”
“她走路的樣子,像整條走廊都是她家的。”
“不是走廊是她的,是世界都是她的。”
“但她毫不在意。這纔是最絕的。”
“那種隨意感,不是演出來的。是骨子裡的。”
“俞清野,你是真的美而不自知。”
陳導看著那些評論,笑了。“您看,大家都說好。”俞清野把手機還給他。“還行。”陳導說。“您每次都說還行。”俞清野想了想。“因為確實還行。不是特彆好。”陳導看著她。“那您覺得什麼是特彆好?”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冇有。可能永遠都到不了。”陳導愣了一下。“您要求太高了。”俞清野說。“不是要求高。是覺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還行就是還行。”陳導沉默了一會兒。“那您覺得今天拍得怎麼樣?”俞清野想了想。“還行。明天繼續。”她站起來,穿上拖鞋,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化妝間的鏡子。鏡子裡的她,頭髮亂了,臉上有椅子靠墊壓出來的印子。她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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