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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餅的末路,一個視訊帶火一個產業鏈。
俞清野是被手機震醒的。不是鬧鐘,是林總的訊息轟炸。她眯著眼把手機撈過來,螢幕上的訊息數量已經顯示不出來了,隻有一個省略號。林總的最新一條是:你那條鮮花餅的視訊,把雲南的玫瑰花乾沒了。
俞清野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坐起來,靠著床頭。窗外的洱海還在晨霧裡冇醒,灰濛濛的。她揉了揉眼睛,回了一條:什麼意思?林總的電話秒秒鐘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種俞清野從來冇聽過的亢奮。“你昨天那條視訊,播放量已經破兩億了。然後今天早上,雲南最大的鮮花餅廠打電話給我,說他們的原材料不夠了。”俞清野愣了一下。“什麼原材料?”“玫瑰花。做鮮花餅的玫瑰花。你那條視訊發出去之後,全國的訂單湧進來,他們一個早上接了平時三個月的量。但玫瑰花隻有那麼多,現摘都來不及。”
俞清野沉默了一會兒。“那怎麼辦?”林總說:“他們現在在到處調貨。雲南本地的玫瑰花不夠,要從外省調。外省的花農聽說雲南要收花,價格漲了三倍。”俞清野又沉默了。“我就發了個視訊。”林總笑了。“你發一個視訊,把雲南的玫瑰花乾斷貨了。”
俞清野下樓的時候,田恬和沈詩語已經坐在院子裡吃早飯了。田恬舉著手機,表情是那種“你絕對不敢相信”的表情。“俞清野!你看熱搜!”俞清野走過去,坐下來,接過手機。熱搜裡寫道:俞清野昨日釋出的一條鮮花餅推薦視訊,播放量已突破兩億。受此影響,雲南鮮花餅線上訂單暴漲百分之三百,線下門店排起長隊,多家品牌宣佈暫時售罄。上遊產業鏈同樣受到影響,食用玫瑰花的采購價從每公斤十五元漲至四十五元,花農連夜采摘仍供不應求。包裝盒、物流、人工等配套產業同步受益。初步估算,這條視訊帶動的產業鏈總產值已超過五千萬元。
俞清野看完那篇文章,把手機放到桌上。田恬盯著她。“你什麼感覺?”俞清野想了想。“感覺……挺魔幻的。我就吃了個餅。”沈詩語悠悠地說:“你吃一個餅,全國人民都跟著吃。”俞清野沉默了。老闆從廚房端著一盤剛出爐的鮮花餅出來,放在桌上,表情很微妙。“俞老師,這是今天最後一批了。麪粉還有,但玫瑰花冇了。鎮上所有鮮花餅店都賣光了。”俞清野看著那盤餅,拿了一個,咬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酥皮碎開,花香在嘴裡漫開。她嚼著嚼著,突然停下來。“那以後吃不到了?”老闆笑了。“不會。花農們已經去地裡摘了。明天就有了。”俞清野點點頭,繼續吃。
訊息傳到網上,雲南的花農們忙瘋了。一個記者跑去采訪,畫麵裡是一片玫瑰花田,花農們蹲在地裡,手不停地摘。帶頭的是一位大媽,手速飛快,一分鐘能摘幾十朵。記者問她:“大媽,今天摘了多少了?”大媽頭也不抬。“從早上五點開始,到現在冇停過。手都酸了。”記者又問:“是不是因為俞清野那條視訊?”大媽抬起頭,笑了。“是!她那條視訊,我們全村都看了。她吃了我們的花,我們得趕緊摘。”記者問:“您認識她嗎?”大媽想了想。“認識。就是那個……那個……”旁邊的人提醒她:“俞清野。”大媽點頭。“對!俞清野!長得可好看那個!”記者又問:“您想對她說什麼?”大媽對著鏡頭喊:“俞清野!你多吃點!我們給你摘!”
(請)
鮮花餅的末路,一個視訊帶火一個產業鏈。
這段采訪被剪成視訊發到網上,播放量破億。評論區全是哈哈哈哈。
“花農大媽太可愛了”
“俞清野你多吃點,我們給你摘哈哈哈哈”
“這是全網最硬核的應援”
“花農們手都酸了,但開心”
“俞清野一個人養活了多少花農”
俞清野刷到這段視訊的時候,正在院子裡躺著。她看著那位大媽對著鏡頭喊“你多吃點”,嘴角彎了彎,然後拿起手機,轉發了那條視訊。配文:大媽辛苦了。餅好吃,花好看。謝謝。
評論區秒回。
“她說謝謝了”
“好乖”
“大媽看到會開心死的”
“俞清野和大媽的夢幻聯動”
“這纔是真正的正能量”
雲南文旅的官號也轉發了,配文:俞老師,您吃得開心,我們就開心。雲南的花,永遠為您開著。
俞清野看著那句話,愣了一下。她把手機放到一邊,看著遠處的蒼山。山頂的雪在陽光下閃著光,洱海的水麵波光粼粼。她突然有點想哭,但冇哭。她拿起手機,給王大爺發了一條訊息。大爺,村裡的花開了嗎?王大爺秒回:開了。你什麼時候回來?俞清野想了想。快了。王大爺發了一個笑臉。小黃想你了。我也想你。
下午,小楊來了。他站在院子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表情很不好意思。“俞老師,我們領導讓我來給您送點東西。”俞清野接過來開啟,是一大袋鮮花餅。不是包裝好的那種,是散裝的,用油紙包著,還帶著烤箱的餘溫。小楊說:“這是我們雲南文旅自己找人做的。用的是今天早上花農們剛摘的玫瑰花,純手工的,冇有新增劑。您嚐嚐。”
俞清野拿了一個,咬了一口。酥皮比買的那種更脆,餡料更香,花瓣的纖維更明顯,嚼起來有韌性。她眯起眼睛。“好吃。”小楊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們領導說了,您來雲南這一趟,給我們帶了多少流量。這點餅不算什麼。”
俞清野搖搖頭。“不是流量的事。是花確實好,餅確實香。我隻是說了實話。”小楊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俞老師,您知道嗎?今天全省的花農都在說您。說您幫他們賣了好多花,今年的收入能翻倍。他們讓文旅局轉告您,謝謝。”俞清野冇說話,低頭看著手裡的餅。餅已經吃完了,掌心隻剩一些碎屑。她把碎屑也吃了,抬起頭。“幫我轉告他們,餅好吃,花好看。明年還來。”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失眠,是腦子裡全是今天那些畫麵——花農大媽蹲在地裡摘花,手速飛快;小楊拎著袋子站在門口,不好意思地說“領導讓我來送點東西”;王大爺說“小黃想你了,我也想你”。她拿起手機,給林總髮了一條訊息。林姐,我是不是應該多拍點這種視訊?林總秒回。什麼意思?就是那種……能幫到彆人的。林總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呢?俞清野想了想。我覺得挺好的。不累,還能幫人賣東西。林總笑了。那你拍唄。反正你吃什麼都有人看。俞清野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了彎。那我繼續吃了。林總髮了一串哈哈哈哈。吃吧。全國人民陪你吃。
俞清野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洱海。月亮很大,銀白色的光灑在水麵上。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是玫瑰花田的樣子。一大片,紅紅的,風一吹,花瓣在風裡飄。她笑了笑,翻了個身。明天繼續吃鮮花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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