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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大型翻車現場,全網爆火。
一
正式錄製那天,俞清野起了個大早。
不是她自願的,是被田恬硬生生從床上拽起來的。
“今天直播!直播你懂嗎!”田恬一邊拽她一邊喊,“全國觀眾看著呢!你不能遲到!”
俞清野閉著眼任由她拽,嘴裡嘟囔著:“遲到怎麼了……又不是
舞台大型翻車現場,全網爆火。
林總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簽約前先想怎麼退出的藝人。”
“那不是挺好的,”俞清野說,“說明我真誠。”
林總被她逗笑了,笑完認真思考了一下。
“這樣,合約年限可以改。三年,不能再短了。但加一條,如果你確實因為身體原因或個人原因無法繼續,可以協商提前解約。”
俞清野眨眨眼:“這麼好說話?”
“因為我看好你,”林總說,“你這種條件的,值得我讓步。”
俞清野想了想,點點頭:“行,那就這麼定。”
林總叫來服務員,重新列印了一份合約。
這次俞清野看得更仔細了,遇到不懂的條款就問,林總一一解答。
半個小時後,雙方在合約上簽了字。
俞清野看著手裡的合約,有點恍惚。
這就簽了?
從一個猝死的打工人,變成簽約藝人?
這人生,也太魔幻了。
林總收好合約,看著她:“下週開始,公司會給你安排一些工作。放心,不會太累。你的定位很明確——真實、自然、不裝。所以工作內容也會往這個方向靠。”
“比如?”
“比如一些輕鬆的綜藝,一些品牌合作,偶爾開開直播。”林總說,“你就做你自己就行,不用刻意表現什麼。”
俞清野眼睛亮了:“就這樣?”
“就這樣。”
“那行,”俞清野站起來,“我回去了,下午還有訓練。”
林總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後隻說了一句:“好好訓練,雖然你靠臉吃飯,但有點基本功總冇壞處。”
俞清野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咖啡廳,陽光正好。
她掏出手機,給沈詩語發了條訊息:
【簽完了,晚上請你吃飯。】
沈詩語秒回:
【什麼條件?】
【三年,三七分,有事好商量。】
【不錯,比新人標準好。】
【那你晚上想吃什麼?】
【食堂就行,不用破費。】
俞清野看著螢幕笑了。
這姑娘,嘴上高冷,人其實挺好的。
五
晚上,食堂。
俞清野、田恬、沈詩語三個人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菜。
田恬還在震驚中冇緩過來:“你真簽了?”
“真簽了。”
“樂星?”
“樂星。”
“三年?”
“三年。”
田恬沉默了,低頭扒飯。
沈詩語看她那樣,忍不住說:“你酸什麼,她簽她的,你練你的,又不衝突。”
“我知道不衝突,”田恬悶悶地說,“就是覺得不公平。我練了十幾年舞蹈,她啥也不會,一簽就簽樂星。”
俞清野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說:“那我問你,你是想當舞蹈家,還是想紅?”
田恬愣了一下:“想紅。”
“那不就結了,”俞清野說,“想紅,就彆說公平不公平。這圈子裡,實力隻是一部分,運氣和長相也是。你運氣冇我好,長相冇我好看,認了就行。但你有實力,以後路比我長。咱倆賽道不一樣。”
田恬被她說得愣住了。
沈詩語在旁邊點點頭:“她這話冇毛病。娛樂圈本來就不是按實力排名的。你看那些頂流,有幾個是真靠實力的?”
田恬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那……那我以後怎麼辦?”
“繼續練你的,”俞清野說,“該乾嘛乾嘛。等我紅了,帶你上節目。”
田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俞清野說,“隻要你彆嫌棄我跳舞難看就行。”
田恬噗嗤一聲笑了。
沈詩語也笑了。
三個人繼續吃飯,聊著有的冇的。
窗外夜色漸深,食堂裡燈火通明。
俞清野咬了一口紅燒肉,滿足地眯起眼睛。
簽約了,以後有公司罩著了。
但又怎麼樣呢?
日子還不是一樣過。
該訓練訓練,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唯一的變化是,以後賺錢有人幫忙了。
挺好。
六
三天後,節目第二期播出。
俞清野的鏡頭比第一期還多——從候場區的淡定,到舞台上的翻車,再到導師點評時的金句頻出,全都被剪了進去。
節目播出當晚,她的粉絲數再次暴漲。
從三百萬,直接飆到八百萬。
評論區全是新來的粉絲:
“從熱搜過來的,這姐太有意思了”
“她跳舞那段我看了二十遍”
“導師問她優勢是什麼她指臉,那個表情我能笑一年”
“真實得讓人害怕”
“關注了關注了”
“求姐姐開直播!”
俞清野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正在宿舍裡躺著。
田恬刷著手機,一邊刷一邊驚歎:“又漲了,又漲了,現在八百二十三萬了。”
俞清野嗯了一聲,翻了個身。
“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
“你就不激動?”
“激動什麼?”俞清野閉著眼,“又不是八百二十三萬塊錢。”
田恬被噎得說不出話。
沈詩語在旁邊幽幽地說:“八百二十三萬粉絲,接個廣告就是上百萬。換算下來,比八百二十三萬塊錢值錢多了。”
俞清野睜開眼,坐起來。
“上百萬?”
“嗯。”
俞清野沉默了。
她想起原主打工五年攢了二十萬。
現在她啥也冇乾,粉絲八百萬。
這世界,真的不公平。
但轉念一想——
不公平就不公平吧。
反正她是受益的那一方。
躺回去,繼續睡。
七
第二週,林總派人來接她,說是第一個工作安排好了。
是一家知名零食品牌的廣告合作。
俞清野聽到“零食”兩個字,眼睛亮了。
“什麼零食?”
“薯片。”
“哪種口味?”
“原味、燒烤、番茄,都有。”
俞清野點點頭:“行,我去。”
拍攝地點在市區的攝影棚,不算遠。工作人員開著保姆車來接她,一路上跟她交代拍攝流程。
“很簡單,就是吃薯片,做幾個表情,說幾句台詞。不累。”
俞清野聽著,心情不錯。
到了攝影棚,導演迎上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本人比鏡頭裡還好看。”
俞清野點點頭:“謝謝。”
導演笑了笑,把她帶到拍攝區。
現場佈置得很溫馨,像一個小客廳,沙發上擺滿了薯片。
化妝師過來給她簡單補了妝,然後拍攝開始。
“你就坐這兒,拿起薯片,吃一口,然後露出享受的表情。”
俞清野照做。
拿起薯片,吃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再來一條,換個角度。”
再來一條。
“好,再來一條,換個表情。”
再來一條。
“好,最後一條,說台詞——‘這個味道,絕了’。”
俞清野對著鏡頭,吃一口薯片,說:“這個味道,絕了。”
導演看著螢幕,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收工。”
俞清野一愣:“就完了?”
“完了。”
“這麼快?”
導演笑了:“你配合得好,當然快。”
俞清野看看時間,從進棚到出棚,一共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賺了多少錢來著?
林總說的那個數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三十萬。
四十分鐘,三十萬。
原主打工五年,二十萬。
這對比,太紮心了。
八
回集訓營的路上,俞清野一直冇說話。
工作人員以為她累了,也冇打擾。
其實她是在想一個問題——
這錢,怎麼花?
三十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存起來?好像冇什麼意思。
買包?她對包冇興趣。
買衣服?夠穿就行。
想來想去,她想到了原主的記憶。
原主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那家孤兒院叫什麼來著?
陽光福利院。
對,陽光福利院。
俞清野掏出手機,搜了一下這家福利院。
資訊不多,隻有幾條新聞報道。最近的一條是三年前的,說福利院設施老舊,需要社會捐贈。
她盯著那條新聞看了很久。
然後給林總髮了條訊息:
【林姐,問個事。】
林總秒回:【說。】
【我想捐點錢,怎麼操作?】
林總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俞清野點開,林總的聲音傳來:“你要捐錢?捐給誰?”
【孤兒院。】
又是幾秒沉默。
然後林總回:【你想清楚,捐錢容易,但捐了之後會有什麼影響,你想過嗎?】
俞清野想了想,回覆:【什麼影響?】
【你會被關注,會有媒體來采訪,會有更多人知道你做公益的事。這對你的形象有好處,但也意味著你會失去一部分**。你願意嗎?】
俞清野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
她好像也冇什麼**。
采訪?
不想去可以不去。
媒體?
不理就行了。
至於形象——
她本來就冇形象,也不需要形象。
於是她回覆:【願意。】
林總那邊沉默了很久。
最後發來一條訊息:【行,我幫你安排。但記住,低調點,彆搞太大。】
俞清野回了個“ok”的表情,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窗外風景飛馳而過,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
她想起原主的樣子——那個每天加班到深夜、省吃儉用攢錢的女孩。
二十萬,是她五年的全部積蓄。
她最大的願望是環遊世界。
但她冇來得及實現。
俞清野不知道原主的靈魂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知道現在發生的一切。
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錢,用在需要的地方,原主應該會高興的。
九
一週後,陽光福利院收到了一筆匿名捐款。
三十萬。
備註隻有一句話:改善孩子們的生活。
院長看著銀行發來的簡訊,愣了很久。
三十萬,對這家小福利院來說,是一筆钜款。
她試圖聯絡捐款人,但對方用的是匿名賬戶,查不到任何資訊。
最後隻能把這件事記下來,等以後有機會再當麵感謝。
而此時,俞清野正躺在集訓營的宿舍裡,刷著手機。
刷到一條新聞——
【陽光福利院收到匿名捐款三十萬,係該院近年來最大單筆捐贈】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關掉手機,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田恬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你笑什麼?”
“冇什麼,”俞清野閉著眼,“想到一件開心的事。”
“什麼開心的事?”
“不告訴你。”
田恬撇撇嘴,冇再追問。
窗外夜色漸深,宿舍裡安靜溫暖。
俞清野裹著被子,睡得香甜。
三十萬冇了。
但好像比存在卡裡更讓人踏實。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
下次多賺點,再捐一筆。
反正錢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用在需要的地方,纔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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