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位北戎皇帝的話音落下時。
劉譽瞬間感覺脊背一涼,一種極其強烈的危機感瞬間貫穿脊梁。
“傳令下去,全軍警戒!”
他的吼聲在空曠的王庭廣場上迴盪。
完顏天憐坐在那張純金龍椅上,支起下巴,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已經入甕的獵物。
“彆緊張,各位。”
完顏天憐微微前傾身體,嘴角的弧度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從容:
“因為隻要朕想,你們誰也逃不了!”
話音剛落。
整座南都城毫無征兆地劇烈顫抖起來,地縫中甚至滲出點點菸塵。
轟——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自雲端垂直砸下。
這種威壓無形無質,卻重若千鈞,像是整片天空塌陷了下來。
劉譽隻覺得雙肩猛然扛起了兩座大山。
哢嚓。
側後方傳來骨骼折斷的脆響,幾名體質稍弱的親兵根本承受不住這股重壓,膝蓋重重砸碎在青石板上。
鮮血順著他們的七竅流出,瞬間染紅了冰冷的鐵甲。
劉譽等人以及四萬餘軍隊,此時此刻,儘數陷入了一種泥沼般的窒息感中。
“這威壓……是宗師嗎?”
劉譽死死咬住牙關,牙縫間滲出鹹腥的血跡。
他艱難地抬起頭,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竟然有宗師破壞規矩,親自下場了?!”
“不對,這股威壓比宗師更渾厚。”
韓簫單手拄著佩劍,劍鞘深深刺入地磚,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
他死死盯著王庭深處,瞳孔劇烈收縮:
“而且我能感覺到,釋放威壓之人,僅僅隻是稍稍動念,根本未儘全力。”
“你們看!”
秦王劉綱橫劍在前,雙臂肌肉虯結,他伸手指向了完顏天憐身後的王庭建築。
眾人順著他的指尖望去。
原本被火光映照得通紅的天空,此刻竟然出現了一抹詭異的暗金色。
一尊巨大的蠻神法相緩緩升起。
那虛影高達百丈,麵目猙獰,**著上身,肌肉如虯龍般盤繞,俯瞰著下方的數萬軍隊,眼神中儘是漠然。
轟隆——
強悍的真氣波動如同海嘯一般,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
空氣在震盪,空間在扭曲。
整座王庭的重簷屋脊在這股波動下發出痛苦的呻吟,瓦片紛紛震落。
“那是……北戎國師,慕容觀崖!”
韓簫的聲音在發顫,瞳孔裡是滿滿的震驚之色:
“一位……陸地神仙!”
這四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陸地神仙破壞規矩,親自下場……”
韓簫盯著那尊巨大的法相,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
“難道那個守了百年的規矩,今日要破了嗎?”
完顏天憐靠在龍椅上,欣賞著大昭將士們臉上的驚恐與掙紮,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鬱。
“怎麼樣,朕說能翻盤,就一定能翻盤!”
劉譽五指死死扣住無涯劍的劍柄。
這柄劍裡,封存著當今武聖的三道劍氣。
那是他的底牌。
轟——!
也就在這時,劉譽身上的威壓陡然翻倍,彷彿整座大山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脊梁上。
砰。
劉譽單膝重重跪地,膝蓋下的地磚瞬間崩碎成齏粉。
沉重的壓力擠壓著他的肺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
隨後,一道宏大的聲音自虛空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是武聖的證道之劍……無涯?!!
上麵那股讓老夫感到顫栗的氣息,絕對錯不了。”
慕容觀崖的身影並未出現,但那尊法相的目光卻鎖定了劉譽手中的長劍。
“你……怕了?!”
劉譽頂著重壓,強撐著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
慕容觀崖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冰冷的殺機:
“怕?
老夫自然會怕武聖,但你這黃口小兒,冇有機會拔劍!”
隨著話音落下,重壓再次升級。
劉譽隻覺得全身骨骼都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的戰袍。
“小九!”
“師叔!”
“九弟!”
劉輕雪驚呼一聲,想要衝過來,卻被那無形的威壓直接掀翻在地。
韓簫與劉綱同樣自顧不暇,隻能眼睜睜看著劉譽在威壓中心苦苦支撐。
此時的劉譽,雙眼滿是瘋狂的鬥誌。
髮髻上的文玉簪突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浩然氣,自他體內狂湧而出。
那是屬於文人的風骨,寧折不彎!
劉譽頂著那足以將人碾碎的壓力,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卻又堅定地站直了身體。
他的書生境界在這一瞬間節節攀升,直接進入了文道宗師之境。
“誰說我冇有機會拔劍的!”
轟——
劉譽怒吼一聲,全身修為儘數灌注進無涯劍中。
無涯劍感應到主人的意誌,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雄渾而淩厲的劍氣波動自劍鞘中溢位,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將周圍的威壓硬生生撕開。
唰——
長劍出鞘,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那一抹寒芒。
瞬間,一道驚天劍芒向著城頭之上的慕容觀崖激射而出。
那劍芒帶著武聖的霸道,帶著文道宗師的浩然之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嘯。
雄渾而淩厲的劍氣,竟然將慕容觀崖那尊原本穩固的蠻神法相撕扯得逐漸扭曲,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不愧是武聖的劍氣,夠強!
但你……太弱了!”
虛空中傳來慕容觀崖的冷哼。
轟——
慕容觀崖調動自身源源不斷的真氣,雙掌橫推而出。
那尊巨大的蠻神法相同樣做出了推掌的動作,帶起陣陣雷鳴。
轟隆——
啊啊——
兩股絕強力量的碰撞,產生的餘波幾乎將半座王庭掀飛。
原本宏偉的宮殿在瞬間土崩瓦解,大量普通士卒被這股衝擊波震得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筋骨齊斷。
周圍的一應建築物儘數倒塌,雪沫子漫天。
劉譽抓準這唯一的時機,宗師級的文氣在體內瘋狂湧動。
刹那間,半座南都城被那乳白色的文氣光華映照得亮如白晝。
“流光!”
漫天文氣化作無數道璀璨的流光,如同流星雨一般,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瘋狂砸嚮慕容觀崖。
也就在這時,劉譽手持無涯劍,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衝破重重煙塵雪沫,直指龍椅上的完顏天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