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
數道身影從他們身後閃出,帶著七境、八境武夫特有的雄渾氣息,領頭的那名九境武夫側過頭,下達了命令:
“其他七境、八境的黃金台弟兄們,你們負責對付這些昭國士兵!”
“遵命!”
十幾道身影應聲而動,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光,衝入了已然混亂不堪的戰陣之中。
他們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的局勢,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北戎士兵士氣大振,而大昭一方的攻勢則為之一滯,繼而開始節節敗退。
劉譽和劉綱的後背,重重地靠在了一起。
冰冷的甲冑傳遞著彼此的心跳與體溫。
劉譽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能感覺到,那兩名九境武夫的視線,如同兩座無形的山嶽,死死地壓在他們兄弟二人身上。
他笑了,側頭問道。
“二哥,你武道第幾境?”
劉綱抬手,用手背抹去臉上不知是誰的血跡,那溫熱粘稠的觸感讓他咧了咧嘴。
“你二哥我武道天賦太差,將近而立之年,纔將將邁入第六境。”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那……”
劉譽深吸一口氣,胸膛因壓抑而起伏,眼中卻燃起一團瘋狂的火焰。
“敢不敢,乾九境?”
劉綱聞言,沉默了一瞬。
隨即,他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齒在火光下閃著光。
“一聽就很刺激啊!”
“來!
乾他孃的!”
對麵的那兩名九境武夫,似乎也聽到了這邊的對話。
他們麵容有八分相似,顯然是一對兄弟。
巴土爾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哢”的骨骼脆響,他饒有興致地開口。
“哥哥,好像不隻是燕王劉譽,那裡還有一個王爺呢。”
被稱為哥哥的巴土脫,臉上浮現出一抹嗜血的獰笑。
“好事成雙唄!”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在魏忠賢和劉譽兄弟之間來回掃視,如同在挑選獵物。
“這老太監交給我。”
“那兩個王爺,就交給你。”
“最好抓活的,獻給陛下。”
“好嘞哥哥!”
巴土爾應了一聲,提著腰間的彎刀,一步步走向劉譽和劉綱。
他冇有刻意做什麼,但隨著他的每一步踏出,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壓便憑空而生,如同潮水般向著兄弟二人席捲而去。
空氣變得粘稠,彷彿凝成了實質。
劉譽和劉綱腳下的地麵,竟在這股威壓下寸寸龜裂!
轟——
魏忠賢的身形驟然暴起,枯瘦的身體裡爆發出與外表截然不符的恐怖力量,他一拳轟出,目標直指正在逼近的巴土爾!
他絕不能讓兩位殿下獨自麵對一名九境!
然而,另一道身影更快。
巴土脫的身形一閃,瞬間擋在了魏忠賢麵前,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
“老太監,你的對手,是我!”
話音未落,一道雄渾無匹的刀芒已經當頭劈下!
那刀芒凝練至極,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魏忠賢雙目圓睜,不閃不避。
他將體內翻湧的真氣,儘數彙聚於那隻看似乾癟的拳峰之上!
嘭——
拳與刀悍然相撞!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炸開,激烈的真氣波動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瘋狂地向四周擴散。
周遭數十丈內的房屋,在這股力量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震成漫天齏粉。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緊接著,在那片混沌的煙塵之中,兩道身影以超越肉眼極限的速度,激烈地交戰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引發劇烈的爆炸與空間的震顫。
另一邊。
巴土爾已經走到了劉譽和劉綱麵前不足三丈的地方。
他停下腳步,那雙冷酷的眼睛打量著兩人。
“一個是燕王劉譽。”
“另一個,是昭國的哪位王爺呢?”
劉綱絲毫不懼,他將手中的長劍猛地插入地麵,藉助劍身支撐著身體,硬生生扛住了那山崩海嘯般的九境威壓,朗聲開口:
“你爺爺我,大昭秦王,劉綱!”
“口氣不小!”
巴土爾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被劉綱的話徹底激怒。
“看我稍後不拔了你的舌頭!”
他猛地拔出腰間彎刀,身形一晃,帶起一連串的殘影,快得讓人無法捕捉,淩厲的刀鋒直取劉綱的頭顱!
“流光!!”
就在這一瞬間,劉譽低喝一聲。
刹那間,他周身文氣湧動,萬千光點憑空浮現,彙聚成一道道璀璨的光河,交織成網,向著巴土爾傾瀉而下。
那是屬於儒家大修的手段!
“雕蟲小技!”
巴土爾的攻勢猛然一停,臉上滿是不屑。
他甚至冇有多看一眼,隻是反手揮刀,隨意地斬出幾道凝練的刀罡。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劉譽那看似絢爛無比的文氣流光,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瞬間便被刀罡撕碎,消散殆儘。
“還有什麼花招嗎?”
巴土爾看著劉譽,眼神輕蔑,彷彿在看一隻上躥下跳的螻蟻。
劉譽的麵色一白,但他冇有退縮。
隻見他左手化掌,體內真氣瘋狂運轉,隱隱有龍吟之聲從他掌心傳出。
他整個人借勢高高躍起,居高臨下,一掌拍出!
“飛龍在天!”
吼——
一道剛猛無鑄的龍形真氣脫掌而出,咆哮著轟向巴土爾!
“氣勢不錯,就是威力差點。”
巴土爾甚至連彎刀都懶得用。
他隻是淡然地,向著空中揮出了一拳。
簡簡單單的一拳。
強悍到令人絕望的九境真氣,與那道龍形真氣悍然對撞。
轟——
冇有僵持,冇有抗衡。
劉譽的真氣在九境武夫的力量麵前,一觸即潰。
那道拳勁在擊潰了龍形真氣後,威勢不減分毫,徑直朝著半空中的劉譽轟擊而來。
劉譽瞳孔驟縮。
他不敢有任何怠慢,瞬間調動全身所有的文氣和真氣,在身前佈下一層又一層的防禦。
但也僅僅是抵抗了一瞬。
轟——
噗!
劉譽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護體氣勁瞬間崩碎。
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塌了一座早已殘破的房屋。
碎石與煙塵將他徹底掩埋。
“這就是……六境與九境的差距嗎?”
廢墟中,傳來他微弱而痛苦的聲音。
“無聊!”
巴土爾收回拳頭,臉上寫滿了嫌棄。
但就在這時,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劉綱那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
“彆忘了你爺爺我啊!”
巴土爾猛地轉頭。
隻見劉綱不知何時已經欺近到他身側,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瘋狂,一把抓起地上的泥土混著血水,直接朝著他的臉上撒去!
啊——
巴土爾何曾想過,與他對敵的王爺,會用出這種街頭鬥毆般的無賴招數。
他一時大意,隻覺得眼前一黑,無數沙礫混著血水直接灌進了他的眼睛裡,火辣辣地疼。
就在他閉眼的刹那,劉綱動了!
他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嗡鳴,以一個極其刁鑽狠辣的角度,閃電般刺向了巴土爾的下三路!
鐺!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如同金鐵交鳴的聲音傳來。
劉綱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精鋼長劍,在與對方的身體碰撞中,寸寸彎曲,劍刃直接捲了起來。
而巴土爾的要害部位,完好無損。
“我去……這是鋼蛋嗎?”
劉綱的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臭小子,你手段夠陰啊!”
巴土爾的怒吼聲炸響,他猛地睜開通紅的雙眼,被羞辱的憤怒讓他徹底暴走。
他抬腿,就是一腳!
那一腳,裹挾著九境武夫的滔天怒火,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劉綱的胸口。
轟隆——
劉綱甚至冇能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弓成了一隻蝦米,同樣倒飛出去,撞塌了另一座房屋。
巴土爾揉了揉眼睛,看著兩片廢墟,臉上的怒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厭煩。
“不堪一擊。”
“我還是直接廢了你們,然後帶著你們去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