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風雪被撕裂,尖嘯聲再次貫穿夜幕。
又是數道箭矢,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路線。
劉譽轉身,護著蘇晏的左臂未動,右掌卻猛然向前推出。
冇有絲毫花哨,隻是純粹的,剛猛無儔的力量!
“亢龍有悔!”
一聲低喝,彷彿有無形龍吟在風雪中炸響。
雄渾的真氣自他掌心噴薄,化作一道狂暴的氣浪,迎麵撞上箭雨。
那些鐵箭在半空中猛地一滯,彷彿撞上了一麵看不見的巨牆。
箭矢前端的勁力被瞬間消弭,隨即被狂猛的氣勁卷得倒飛而起,在空中瘋狂旋轉。
劉譽手腕一翻,探出的手掌化作一道殘影,從那片混亂的箭雨中抓出了三根箭矢。
真氣灌注,手腕發力,反手一甩!
嗡!
三道黑線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化作奪命的流光,倒射而回。
“啊——”
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響起,戛然而止。
黑暗中,一名追擊者完全冇料到這驚人的變故,他眼睜睜看著那道黑光在瞳孔中極速放大。
下一刻,額頭一涼,整個頭顱被箭矢貫穿,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身體向後倒飛,重重釘在了一棵雪鬆之上。
一擊斃命。
“他們應該不是設局之人,”蘇晏的聲音在劉譽耳邊響起,即便身處險境,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冷靜:
“要不然我們在進入幻境的時候,直接動手,我們根本冇有生還的可能。”
劉譽攬著她,腳下不停,身形在雪地中疾速後退,同時接過了她的話。
“冇錯,他們極大的可能是京城裡潛伏的那批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冰冷。
“北戎的碟子!”
話音剛落,劉譽心頭警兆狂跳,一股比之前所有殺機加起來還要凜冽的寒意,從正前方撲麵而來!
一道模糊的人影,毫無征兆地從前方的黑暗中分離出來,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緊接著,一抹淒厲的彎月寒光,撕開了漫天風雪,帶著低沉的、彷彿要將空氣都割裂的嗡鳴,向著劉譽的脖頸橫斬而來!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彎刀!
轟——
退無可退!
劉譽想也不想,丹田內的文氣與真氣同時爆發,右臂肌肉墳起,青筋暴突,悍然一拳揮出。
拳與刃,轟然對撞!
鐺!
一聲巨響,彷彿洪鐘被巨錘敲響,狂暴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將方圓數丈的積雪儘數掀飛,露出下麵黑色的凍土。
僅僅接觸的一瞬間,劉譽的臉色就變了。
他的護體氣勁瞬間被撕裂,那股蠻橫的力量直接轟擊在他的拳骨之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劇痛,讓他整條右臂瞬間麻木。
他知道,再多抵擋一秒,這條手臂就會被徹底廢掉!
千鈞一髮之際,劉譽腰腹猛然發力,一股巧勁自身下升起,他強行扭轉身形,攬著蘇晏的身體向側方狼狽地撲倒。
轟隆!
那柄失了目標的彎刀,餘勢不減,劃過一道道凜戾的刀芒,刀鋒所過之處,數棵合抱粗的枯樹被攔腰斬斷,切口平滑如鏡。
斷裂的樹乾轟然倒塌,激起漫天雪塵,大雪紛飛!
劉譽抱著蘇晏在雪地裡翻滾了一圈才穩住身形,後背重重撞上了一片冰冷的硬物。
是石壁。
一道高聳的、覆蓋著冰雪的懸崖,斷絕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而前方,那十幾道黑影已經從林中合圍而至,將他們死死堵在了這片絕地。
“哈哈哈哈……”
一陣粗獷而張狂的笑聲響起。
一個身材魁梧,麵容狠厲的男人,從包圍圈中緩緩走出。
他走到了劉譽近前,氣勢轟然釋放,死死壓在兩人身上。
穩穩的八境武夫!
劉譽一把將蘇晏更緊地護在身後,右臂的劇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但他依舊強行催動體內所剩不多的真氣和文氣,死死抵擋著那股威壓。
他可以和七境武夫拚死一搏。
但麵對一位貨真價實的八境武夫,以及旁邊虎視眈眈的十幾名六境、七境好手。
毫無勝算。
“剛好,這一下,既能殺了大祭司口中那個必須死的女子,也能將這昭國的燕王一舉斬殺,當真是天助我也!”
那男人獰笑著,目光在劉譽和蘇晏身上掃過。
“王爺!”
一名滿臉橫肉的北戎蠻子,目光落在蘇晏那張即便在夜色下也難掩絕色的臉龐上,眼中頓時射出貪婪而淫邪的光芒。
“王爺,要不這個妞咱們先彆殺?
如此絕色,直接殺了未免太過可惜。
不如……物儘其用,等兄弟們都享受完了,再殺也不遲啊。”
說著,那個蠻子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蘇晏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本能地向著劉譽的身後縮了縮,抓著他衣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劉譽感覺到她的顫抖,一隻手反過來,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他心中的怒火,在那一刻甚至壓過了右臂的劇痛。
“王爺?”
劉譽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為首的那個男人,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北戎的王爺?”
“燕王劉譽,是嗎?”
那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死,也要讓你死個明白。”
“本王,大戎南王,耶律朗。”
話音落下的下一個瞬間。
轟——
一聲高亢激昂的龍吟,毫無預兆地從劉譽體內爆發!
氣浪以他為中心,捲起千堆雪,化作一場狂暴的白色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懸崖下的空地!
所有北戎武夫的視線,都在這一刻被漫天飛雪所吞噬,他們下意識地伸手擋住眼睛,耳邊隻剩下龍吟的咆哮。
就是現在!
劉譽直接將蘇晏攔腰扛起,腳下步伐變幻,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鬼影。
鬼影迷蹤!
身法施展到極致,他冇有選擇硬闖,而是沿著包圍圈最薄弱的一個方向,如同一縷青煙,瞬間衝破了封鎖,頭也不回地向著黑暗的森林深處,撒丫子狂奔。
黯然**掌威力雖大,卻需要心境配合,此刻求生**壓倒一切,遠不如降龍十八掌這般剛猛的招式來得實用。
一掌,隻為製造混亂,創造逃跑的瞬間!
“追!”
當風雪稍歇,耶律朗放下手臂時,眼前早已冇了劉譽和蘇晏的身影。
他的臉上,那貓戲老鼠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耍後的暴怒和猙獰。
“追到了,直接殺!!”
他將全身真氣催發到了極致,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循著雪地上的痕跡,快速追了上去。
遠處的山坡上,一棵巨樹的高枝上。
商尋盤膝而坐,靜靜地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當他看到劉譽最後那套鬼魅般的身法時,眼睛倏然一亮。
“這個身法,有點意思。”
他摸著下巴,自言自語。
“這個好,這個好。要是我學會了,以後師父就算想揍我,也抓不到我了。”
“說乾就乾!”
他臉上露出一個興奮的笑容,隨即身形一晃。
從數十丈高的樹枝上飄然落下,冇有發出一絲聲響,然後不緊不慢地向著劉譽逃離的方向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