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望月崖的午餐------------------------------------------,蘇棠起了個大早。,甚至做了個美夢,夢見自己回現代開了家火鍋店,生意好得不得了。醒來發現自己還在魔宮偏殿裡,那床硬得能硌死人的被褥提醒她,夢終究是夢。,倒是和火鍋有點關係。,這是她昨晚讓綠裙侍女幫忙準備的。開啟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個食盒,還有一隻銅鍋、一袋炭火、幾碟調料。:宿主,您真的要在望月崖吃火鍋?那個地方常年陰風陣陣,連根草都不長,您確定能煮熟?,把包袱繫好,背在肩上,推門出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犯人。“魔尊呢?”蘇棠問。,其中一個麵無表情地回答:“魔尊大人在宮門候著。”,大步流星地朝宮門走去。,黑色的建築在霧氣的籠罩下少了幾分陰森,多了幾分神秘。蘇棠走過長長的甬道,遠遠就看見宮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駕。,那靈獸長得像馬但比馬高出一大截,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眼睛是金色的,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傲慢。,才發現車駕旁邊還站著一個人。,腰間束著一條銀色腰帶,頭髮用一根玉簪半束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他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什麼東西,聽到腳步聲,抬眼看過來。,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就帶這個?”
蘇棠拍了拍包袱,咧嘴一笑:“吃飯的傢夥什,當然要帶齊。”
墨淵冇再說什麼,轉身掀開車簾,先上了車。
蘇棠愣了一瞬。她以為這位大爺會讓她自己走過去,或者隨便丟給她一匹坐騎什麼的,冇想到這車駕是給她準備的?
係統適時開口:魔尊墨淵平時出行極少用車駕,今日破例,大概率是為了照顧宿主的體力。好感度 3,當前總值18。
蘇棠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抱著包袱爬上了車。
車內的空間比她想象的大得多,鋪著厚厚的軟墊,角落裡點著一盞香爐,淡淡的沉香氣息瀰漫在空氣中,讓人莫名地放鬆。墨淵坐在最裡麵,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
蘇棠在他對麵坐下,把包袱放在一邊,打量著車廂裡的陳設。
“魔尊大人,”她忽然開口,“您去過望月崖嗎?”
墨淵冇有睜眼,聲音淡淡的:“去過。”
“去做什麼?”
“殺人。”
“……哦。”
蘇棠識趣地閉上了嘴。
車駕緩緩啟動,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蘇棠靠在軟墊上,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魔宮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原野,灰黑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邊,偶爾有幾棵枯樹從地麵探出頭來,像是一雙雙乾枯的手。
越往前走,天就越亮。
等車駕駛出魔界地界的時候,陽光終於穿透了雲層,灑在大地上。蘇棠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陽光落在麵板上的感覺真好。
“到了。”墨淵的聲音響起。
蘇棠收回目光,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蘇棠莫名覺得他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些。隻是一些,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看我乾嘛?”蘇棠歪了歪頭,“我臉上有東西?”
墨淵移開目光,起身掀開車簾,先一步下了車。
蘇棠跟在他後麵跳下來,雙腳剛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望月崖。
這是一處高聳入雲的斷崖,崖壁陡峭如刀削,崖頂是一塊平坦的空地,地麵鋪著青灰色的石板,長年累月的風雨在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道裂紋。崖邊冇有任何護欄,往下看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而最震撼的,是站在崖邊能看到天邊兩道截然不同的天色——一邊是魔界常年不散的陰雲,一邊是天界永遠燦爛的金光。兩道光在望月崖的上空交彙,形成一道奇異的弧線,像是天地之間的一道門。
蘇棠站在崖邊,吹著風,忍不住感歎了一句:“這地方要是開發成景區,門票至少收兩百。”
墨淵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說的吃飯,”他的目光落到蘇棠肩上那個包袱上,“就在這兒?”
蘇棠回過神來,一拍腦門:“對對對,差點忘了正事。”
她在崖頂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方,把包袱解開,開始往外掏東西。食盒、銅鍋、炭火、調料、食材——肉片、菌菇、青菜、豆腐,一樣一樣擺出來,整整齊齊。
墨淵看著這些東西,表情終於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火鍋?”
蘇棠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您也知道火鍋?”
墨淵沉默了。
他當然是知道的。這種人間小食,在他還年輕的時候曾經吃過一次,後來就再也冇碰過了。不是不喜歡,是冇有人願意跟他一起吃。
蘇棠可不管他在想什麼,手腳麻利地架好銅鍋,點燃炭火,往鍋裡倒進早已準備好的湯底。不一會兒,湯底就翻滾起來,濃鬱的香氣在望月崖上瀰漫開來。
“來來來,坐下坐下。”蘇棠朝墨淵招手,自己在鍋邊盤腿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肉放進鍋裡涮,“這個羊肉切得薄,涮十秒就行。”
墨淵站在原地,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終,他還是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了下來。
蘇棠把涮好的肉片夾到他碗裡,笑眯眯地說:“嚐嚐。”
墨淵低頭看著碗裡的那片肉,沉默了兩秒,拿起筷子,放進嘴裡。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如何?”蘇棠眼巴巴地看著他。
墨淵放下筷子,聲音平淡:“尚可。”
蘇棠笑了。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就是覺得,這聲“尚可”比什麼“好吃”都讓人開心。
她又夾了一筷子菌菇放進鍋裡,一邊涮一邊說:“望月崖這地方,您來殺人,我來吃飯,咱倆的畫風差得也太遠了。”
墨淵看著她在鍋裡翻來翻去的樣子,忽然問了一句:“你就不怕今天來的人不是沈清歌?”
蘇棠的手一頓,抬起頭看他,笑容冇變:“您怎麼知道沈清歌的事?”
“這裡是本座的地界。”墨淵的語氣淡淡的,“你以為你能瞞住什麼?”
蘇棠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一個活了兩千四百年的魔尊,要是連她在魔宮裡收到兩封信都不知道,那才叫奇怪。
“那您還跟我來?”她問。
墨淵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本座好奇,”他放下茶杯,看著蘇棠的眼睛,“你會怎麼死。”
蘇棠:“……”
這話說得,真夠難聽的。
但她不生氣,因為她聽得出來,這不是詛咒,而是一種……彆扭的關心。
就像一個人明明在擔心,嘴上卻偏要說最難聽的話。
她正準備懟回去,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蘇棠?”
兩人同時轉頭。
崖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長髮披肩,五官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清澈見底,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與這片荒蕪格格不入的靈氣。
沈清歌。
原書女主,蘇棠這次要見的人。
蘇棠還冇來得及開口,沈清歌已經看到了她身邊的墨淵,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魔、魔尊?”
蘇棠趕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沈清歌走過去,一邊走一邊說:“彆怕彆怕,他是我請來的客人。我也是你約來的客人。大家都是客人,彆搞得像仇人似的。”
沈清歌看著她,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你真的跟他……”
“在一起”三個字還冇說出口,蘇棠已經一把拉住她的手,往火鍋那邊拽。
“來來來,先吃飯,有什麼事邊吃邊說。”
沈清歌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坐到了墨淵對麵。爐火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緊張、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蘇棠給她盛了一碗湯,遞過去:“先喝口湯暖暖胃。這地方風大,你穿這麼少,不怕著涼?”
沈清歌接過碗,低頭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湯,眼眶忽然就紅了。
“蘇棠,”她的聲音有些發哽,“你不該來的。這是個陷阱。”
蘇棠在她對麵坐下,托著下巴看著她,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八卦:“我知道啊。所以纔來。”
沈清歌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墨淵坐在一旁,看著兩個女人四目相對的畫麵,麵無表情地喝了口茶。
他對人類的情感交流冇有任何興趣。
但蘇棠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的茶杯差點冇端穩。
“清歌,”蘇棠看著沈清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但要來,還要帶你走。從今天起,你不用再做任何人的棋子了。”
話音剛落,望月崖上空的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天幕。
一道金色的裂縫從雲層中裂開,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刺目的金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將整個望月崖籠罩其中。
天界的伏兵,到了。
墨淵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表情依然淡漠,但蘇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經微微彎曲,指間隱隱有黑色的光芒在流動。
那是在蓄力。
蘇棠深吸一口氣,看向沈清歌。“你信我嗎?”
沈清歌咬了咬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蘇棠笑了,轉頭看向墨淵,聲音大得像是故意要讓天上那些人聽見。
“魔尊大人,今天這頓飯,麻煩您先付一下賬了。”
墨淵看著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忽然閃過一絲笑意。
極淡極淡,轉瞬即逝。
但他確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