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迫營業------------------------------------------ 被迫營業，。，。，在操作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不鏽鋼檯麵。，比昨天少了一些，但依然固執地守在那裡，像等待什麼奇蹟的發生。“沈老師，開個門吧！”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拍打著玻璃，“我們想跟您學學怎麼真正地躺平。”。他原本計劃今天除錯新到的芒果醬，嘗試開發一款夏季特飲。，這個計劃又要泡湯了。他隻想安靜做奶茶，天天被迫營業真的會謝。，人群立刻湧了進來，瞬間填滿了這個隻有十平米的小空間。“大家彆擠，我這裡地方小。”沈硯無奈地說，再擠操作檯都要被踩扁了。“沈老師，昨天您說的二十塊過週末，我試了一下，根本不行啊。”，“我去菜市場，最便宜的青菜也要三塊錢一斤，五塊錢根本買不到什麼。”
旁邊一個女孩連連點頭：“而且自己做飯好麻煩，我租的房子連廚房都冇有。”
沈硯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突然感到一陣疲憊。
他們想要的不是真實的生活，而是一個簡化版的、浪漫化的“躺平”幻想。
“那就三十塊。”沈硯說，“或者五十塊。重點是量入為出，不是固守某個數字。”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人滿意。人群中響起一片失望的噓聲。
“沈老師，您就教教我們嘛！”粉頭髮的女孩又來了，今天她的頭髮換成了薄荷綠，
“開個躺平速成班，我們都想學！”
“對啊，速成班！速成班！”人群開始有節奏地呼喊，比上班打卡還整齊。
沈硯環視這一張張渴望而焦慮的臉。
他們中的大多數，眼底都有著熟悉的黑眼圈，那是長期加班或熬夜的痕跡。
他們的肩膀微微前傾，是常年對著電腦的體態。
他們來到這個縣城，找到這個小奶茶店，無非是希望找到一條逃離的路徑。
“好吧。”沈硯終於開口，“既然你們這麼想學，我現在就演示一下，如何用二十元度過一個舒適的週末。”
店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手機齊刷刷地舉起，比上課舉手還快。
沈硯從櫃檯後麵拿出一個帆布包：“首先，忘記‘舒適’這個詞被廣告商定義的方式。
舒適不是豪華酒店、不是米其林餐廳、不是最新款的遊戲機。舒適是一種心理狀態。”
他拉開帆布包，開始往外拿東西：一箇舊水杯、一本縣圖書館借來的書、一個行動式坐墊。
“週六早上，睡到自然醒。這是免費的。”沈硯說，
“然後燒水泡茶，我用的是本地茶農賣的散裝茶，五十塊一斤，能喝兩個月。平均一杯不到五毛錢。”
有人開始在手機上計算，手指翻飛像在算KPI。
“中午，我去菜市場。不是早上去，而是下午兩點以後，這時候很多攤位會處理不太新鮮的蔬菜。”
沈硯拿出一個筆記本，“我通常花五塊錢，能買到足夠吃兩頓的蔬菜。
前天我買到了三根黃瓜、兩個西紅柿和一把菠菜，總共四塊五。”
格子襯衫青年忍不住插嘴：“可是這樣吃營養不夠吧？”
“所以你還需要雞蛋。”沈硯平靜地回答，“本地的土雞蛋一塊五一個，買四個，六塊錢。
這樣你有了蛋白質和蔬菜。米飯？兩塊錢的米夠你吃兩天。”
他繼續往下說：“下午去縣圖書館，免費，有空調，有Wi-Fi，有無數免費的書籍和電影。
如果你覺得無聊，走去河邊，也是免費的。帶上你的水杯，圖書館有免費開水。”
薄荷綠頭髮的女孩直播著，念出評論：“網友問，那社交呢？不無聊嗎？”
沈硯頓了頓：“如果你需要社交，邀請朋友來你家做飯。每人出十塊錢，可以吃得很好。
或者一起去爬山，去公園，都是免費的。主打一個低成本高質量。”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將信將疑的臉：
“舒適週末的關鍵不是花多少錢，而是重新定義什麼是享受。
閱讀是享受，散步是享受，自己做飯是享受，和朋友聊天也是享受。這些都不需要花很多錢。”
“可是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呢？”一個一直沉默的年輕女子突然問道，
“就這樣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不覺得可悲嗎？”
店內陷入了尷尬的寂靜，連空氣都凝固了。
沈硯看著這個女子，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質地不錯的職業裝，應該是請假來的。
她的問題擊中了每個人心中的隱憂。
“意義不在於你花了多少錢，而在於你選擇了什麼樣的生活。”沈硯緩緩說道，
“我回縣城開奶茶店，不是因為找不到工作，而是我選擇了這種生活。
如果你更喜歡都市的繁華和高壓，那就去追求那種生活。
重點是你有選擇，並且接受自己的選擇。”
女子若有所思地低下頭，表情明顯鬆動了。
“沈老師，演示一下怎麼做飯吧！”有人提議，吃瓜群眾DNA動了。
沈硯看了看時間，才上午十點。“現在不是做飯的時間。不過...”
他走到小店角落的一個小冰箱前，拿出昨晚的剩飯和兩個雞蛋。
“教你們一個簡單的蛋炒飯。”他說著，拿出一個小電鍋——那是他平時自己做飯用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熟練地打蛋、切蔥花、熱鍋。
油的用量精確到滴，鹽的用量精確到指尖一撮。
五分鐘後，一碗金黃誘人的蛋炒飯做好了，香得整條街都能聞到。
“成本不到三塊錢。”沈硯說，“而且比外賣健康。”
有人鼓起掌來，更多的人則陷入沉思。
這個演示過於樸實，甚至有些寒酸，打破了他們對“躺平生活”的浪漫想象。
“就這？”格子襯衫青年失望地說，“這不就是窮日子嗎？”
“是的。”沈硯坦然承認，“這就是窮日子。
躺平不是變得富有卻不工作，而是接受較少的物質享受換取更多的自由時間。
如果你不能接受較低的物質水平，那麼你就不適合躺平。”
真相總是傷人的。人群中有一半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另一半則難掩失望。
薄荷綠頭髮女孩的直播間評論飛滾：
“原來躺平就是過窮日子啊...”“說實話，我寧願繼續卷。”
“但沈老師看起來挺快樂的？”“快樂是因為他接受了，我們還冇接受這個事實。”
這時，一箇中年男人擠進店裡：“沈先生，我是‘輕鬆生活’培訓機構的。
我們想邀請您合作開發‘躺平速成班’課程，保證您月入十萬以上。”
沈硯看都冇看他：“不了，謝謝。我隻想賣奶茶。”
“您考慮一下，”中年人不放棄，“我們可以把您的理念係統化，
開發出初階、中階、高階躺平課程...”
“真躺平的人不會開課教彆人怎麼躺平。”沈硯淡淡地說，“那是另一種內卷。”
中年人悻悻離去。店內的人群也開始慢慢散去，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失望透頂，有人若有所思。
最後隻剩下那個穿職業裝的年輕女子。她買了一瓶奶茶，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
“其實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她突然開口，
“我隻是...不甘心。讀了那麼多書，拚了那麼多年，最後要接受這種平凡的生活。”
沈硯擦著操作檯，冇有抬頭：“平凡不可恥，不快樂纔可恥。”
女子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有道理。我好像突然想開了。”
她離開後，店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沈硯看著門外空蕩蕩的街道，那輛破舊的電動車還停在老地方。
今天的“躺平速成班”結束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教會了這些人什麼，或者說，他們到底想學什麼。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抖音後台的提示。
粉絲數突破了四十萬，私信箱裡塞滿了各種問題：
如何抵抗父母的壓力？如何應對朋友的炫耀？如何在不辭職的情況下獲得內心平靜？
冇有一個問題是關於如何用二十元度過週末的。
沈硯放下手機，開始除錯那瓶芒果醬。
甜膩的香氣瀰漫在小小的店鋪裡，一種真實的、可觸控的甜。
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不紅、不火、不被迫營業，隻守著自己的小奶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