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暴前夜------------------------------------------ 風暴前夜,。,。,沈硯被一陣密集的震動聲驚醒。,嗡嗡作響,持續不斷。,螢幕的亮光刺得他睜不開眼。,抖音、微博、微信的未讀訊息數字都在瘋狂跳動,。,點開抖音。,,數字都在向上跳動。,。
#縣城躺平學大師#的話題赫然出現在微博熱搜榜的第十七位,
閱讀量超過八百萬。
沈硯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就隨手發了條擺爛視訊,怎麼直接衝上熱搜了?
這流量來得比他當年做專案還猛,簡直離譜到家。
他坐起身,靠在床頭,一條條翻看評論和私信。
大部分是表達共鳴和羨慕的,但也有不少質疑和嘲諷。
“又是一個博眼球的,過幾天就該直播帶貨了。”
“在縣城開奶茶店算什麼躺平?有本事把上海的房子賣了回農村。”
“建議查查是不是富二代,普通人哪有資本這麼玩?”
沈硯看著這些評論,差點笑出聲。
他要是富二代,還用在投行捲到吐血進醫院?
純純打工人累到跑路罷了,這幫人腦洞是真敢開。
私信裡則更加複雜。
有人發來長達千字的自述,講述自己如何在大城市掙紮求生;
有人直接詢問他有多少存款,才能支撐這種“躺平”生活;
還有幾個自稱是MCN機構的人,發來了合作邀約。
張口閉口就是打造IP、流量變現、年入百萬,
聽得沈硯頭皮發麻,隻想原地隱身。
最讓他注意的是一個自稱是記者的私信:
“沈先生您好,我是《都市青年》雜誌的記者,
想對您進行專訪,探討當代年輕人的生存焦慮問題。不知您是否方便?”
沈硯嘴角一抽,他就想安安靜靜賣個奶茶,
怎麼還要上雜誌當青年代表了?這也太誇張。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縣城寂靜無聲,與他手機裡那個喧囂的網路世界形成鮮明對比。
遠處偶爾有車燈劃過,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
這種突如其來的關注讓他感到不適。
他回想起在投行時,也曾因為一個成功的專案而受到關注,
但那是可控的,有限的。
而現在這種關注,像是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不受控製。
他開啟電腦,搜尋自己的名字。
結果令他震驚——不僅抖音和微博,知乎、B站、小紅書都有關於他的討論。
有人把他的視訊轉載到其他平台,配上各種吸引眼球的標題。
《前投行精英回鄉開奶茶店,道破當代年輕人最深的痛》
《逃離北上廣的最新樣本:一個選擇躺平的男人》
《深度解析沈硯現象:我們為什麼渴望躺平?》
沈硯看得一臉黑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有深度。
這幫小編標題黨是真敢寫,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這些文章下麵的評論更是五花八門。
有人將他奉為精神導師,有人批判他傳播消極價值觀,
還有人開始人肉他的過往經曆。
沈硯心裡咯噔一下,這年頭網紅不好當,
一不小心就要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天快亮時,他才重新躺回床上,但睡意全無。
手機還在不時震動,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
他盯著天花板,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真的隻是想擺爛,怎麼把自己擺成風口浪尖了?
早晨七點,母親敲門叫他吃早飯。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出房間,活像國寶成精。
父親已經坐在餐桌前看報紙,一臉淡定。
“昨晚冇睡好?”母親關切地問,伸手就要摸他額頭。
“有點失眠。”他含糊地回答,不敢抬頭看老媽。
父親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
“今天廠裡都在討論那個視訊,說是我們縣城的。你知道這事嗎?”
沈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是我發的。”
母親愣住了,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地上。
“你發的?就是你爸說的那個關店的視訊?”
“嗯。”沈硯乖乖點頭,準備接受嘮叨。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母親的話冇說完,但擔憂已經寫在臉上。
她就怕兒子被人利用,被網路上的亂七八糟帶偏。
沈硯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省略了那些瘋狂的資料和關注度。
他怕說出來,老媽直接當場暈厥。
父親沉默地聽完,最後隻說了一句:“網路上的事,謹慎點好。”
語氣嚴肅,卻滿是關心,比講一堆大道理管用多了。
這一天,沈硯冇有去店裡。
他關掉了手機的通知功能,但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忍不住檢視一下資料。
粉絲數已經突破十五萬,那條視訊的點讚數直逼百萬。
他看著那串數字,隻覺得魔幻。
辛辛苦苦卷十年不如隨手一關店,這世道真絕了。
中午時分,門鈴響了。
母親去開門,回來時表情複雜,臉色都變了。
“有幾個年輕人,說是從市裡專門來找你的。”她低聲說,
“我讓他們走了。”語氣裡全是無奈和緊張。
沈硯走到窗邊,悄悄掀起窗簾一角。
樓下果然站著三個年輕人,正舉著手機對著他家的方向拍照。
過了一會兒,他們似乎意識到等不到人,這纔不情願地離開。
沈硯鬆了口氣,幸好老媽反應快,
不然被堵在家裡,他真不知道怎麼應付。
這種情況在下午又發生了兩次。
有一次甚至來了一個自稱是粉絲的人,提著水果想要拜訪他。
嚇得老媽直接閉門謝客,連門都冇敢開。
沈硯躲在屋裡,哭笑不得。
他這哪裡是回家躺平,簡直是回家躲貓貓。
傍晚,沈硯終於決定出門透透氣。
他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像個特工。
選擇了一條平時很少走的小路,生怕被人認出來。
縣城的傍晚依舊寧靜,但這份寧靜之下,似乎暗流湧動。
在路過一家便利店時,他聽到兩個年輕店員在討論他。
“你說那個沈硯是真的不想紅嗎?”
“誰知道呢,現在不都這樣,先立人設,再變現。”
“我覺得他是真的,視訊裡那種疲憊感演不出來。”
沈硯腳步一頓,差點原地社死。
他趕緊低頭,快步離開,心裡五味雜陳。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個隨意的舉動,會讓他成為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回到家,他開啟電腦,開始認真閱讀那些私信和評論。
除了那些極端的聲音,更多的是普通人的真實故事。
一個28歲的程式員寫道:
“我在阿裡工作五年,頭髮掉了一半,體檢報告像是病危通知書。
看了你的視訊,我第一次認真思考離開杭州的可能性。”
一個二胎媽媽留言:
“自從生了孩子後就冇睡過整覺,職場和家庭都要兼顧,真的好累。
有時候真想一走了之。”
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說:
“找了半年工作,不是銷售就是客服。都說我們這代人躺平,
可是我們連躺的資格都冇有——冇有積蓄,冇有退路。”
這些文字像一麵麵鏡子,照出了這個時代的集體焦慮。
沈硯意識到,他的視訊之所以能引發如此大的共鳴,
不是因為他有多特彆,而是因為他無意中觸碰到了這個時代最敏感的神經。
晚上十點,他的抖音粉絲數突破了二十萬。
平台官方發來訊息,邀請他認證賬號,並開通直播許可權。
這待遇,比他當年在公司升職還快。
與此同時,他收到了三條來自不同MCN機構的合作邀約,
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其中一家甚至承諾,半年內讓他月入十萬。
沈硯看著這些訊息,心情複雜。
在投行時,他經手過無數資本運作,很清楚這些數字背後的商業邏輯。
流量就是資本,關注度就是變現的基礎。這是這個時代的遊戲規則。
但他回到縣城,不正是為了逃離這套規則嗎?
他不想帶貨,不想直播,不想當網紅,
隻想安安靜靜賣奶茶,當個透明小老闆。
深夜,他站在窗前,看著這個生他養他的小縣城。
這裡的夜晚冇有霓虹閃爍,冇有車水馬龍,
隻有零星的路燈和偶爾傳來的狗吠。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是一條新的私信:
“沈老師,我今天辭職了。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謝謝你讓我有勇氣邁出這一步。”
他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然後關掉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