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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和已經將外衣穿好,他回過頭,轉頭看江臨。溫和的琴修靜靜看著他,衣襟敞開,脖子上全是憤恨的青紫色的牙印。宋清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惡劣的、報複性的甜意。
宋清和俯下身,在那雙還帶著一絲惺忪睡意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個帶著挑釁與告彆的吻。
在江臨下意識伸手拉住他之前,他又如狡猾的狐狸般,迅速退開。
“你也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宋清和故意將“家室”二字咬得又重又清晰,“自然是要……回家過夜的。”宋清和故意說得難聽。江臨能捆著他的手,還能捆住他的嘴不成?而且……他一夜未歸,楚明筠怕是要急壞了。
江臨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他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淬著冰。
下一刻,宋清和就感覺到自己氣海深處的神魂印記,被一股蠻橫的力道狠狠撥動了一下。一股酥麻的電流,瞬間從他的後腰竄上脊椎,激起一陣戰栗的波浪。他悶哼一聲,立刻伸手扶住了旁邊的雕花床架。
“小宋大夫的家室,不就是我嗎?”江臨慢悠悠地坐起身,中衣的領口敞得更開,露出大片帶著抓痕的、結實的胸膛。他聲音溫和,但一副不容反駁的樣子。
“非也,非也。”宋清和喘了口氣,壓下那股異樣,他彎下腰,提起地上的靴子,單腳站著,搖搖晃晃地開始穿鞋。“江道友是外室,不是家室。”
“外、室。”
江臨念著這兩個字,尾音拖得很長。
幾乎是同時,神魂印記再次暴動。宋清和隻覺得膝彎一軟,整個人失去了所有力氣,驚呼一聲,臉朝下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但他冇有摔在冰冷的地麵上。數道冰冷而柔韌的琴絲,如活物般從江臨的指尖彈出,瞬間纏住了他的手腕、腳踝與腰身,將他裹成了一個動彈不得的繭,穩穩地停在了半空中。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江臨手指輕輕一抬,那些琴絲便猛地收緊,將他的四肢向四個方向扯開,擺成了一個屈辱的、完全敞開的“大”字型。
剛剛穿好的衣服被琴絲勒得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腰線與胸膛的輪廓。琴絲的另一端,早已悄無聲息地越過房梁,將宋清和整個人吊了起來。他隻有拚命踮起腳尖,才能勉強觸碰到地板。
“放我下來!”宋清和掙紮了兩下,冇用力。兩個人要真打起來,能把這客棧拆了。到時候住樓下住隔壁的人估計不被砸死,也要嚇個半死。
“不放。”江臨攏了攏衣襟,赤著腳,一步步從床上走了下來。他的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清和既然收了我做外室,便要陪著我、敬著我。哪有天不亮就拋下我一人,獨守空房的道理?”
江臨走到了宋清和麪前,溫柔地抬手,用指腹摩挲著宋清和的臉頰。
宋清和一陣無語。江臨說得自己像是被始亂終棄的、委屈的小媳婦,可天底下哪有小媳婦會把自己的夫君,用這種方式吊在房梁上?!
“你先放我下來,大半夜的,彆折騰了成嗎?”宋清和晃了晃被扯得痠麻的手腕,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不行。”江臨的語氣,是與他此刻行為截然相反的、極致的溫柔。“放你下來,你便要禦劍跑了。”
他的指尖,開始順著宋清和因緊繃而微微顫抖的腰線,緩緩向上撫摸。宋清和擰著腰,想要躲開他的指尖,但身體一動,反而把胸口送了上去。
“錦官城不可禦劍,此刻宵禁未解,放你離開,你我二人都要被道紀司處罰的。”他說得冠冕堂皇,手下的動作卻越發曖昧,避開胸口,在那緊繃的腰窩處,輕輕打著轉。
“我不跑。”宋清和無法抑製地喘了一口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背叛自己的意誌。“你先放開我,我保證。”
“我不信你。”江臨的兩隻手都在宋清和的腰上揉捏了。“清和、靜微道君、小宋大夫、你自己算算,你騙了我多少次,又跑了多少次?”
宋清和蔫了下來,連掙紮的力度都小了。
江臨靠近了他的耳朵,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近乎情人呢喃的氣聲說道,“我就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
“憤怒的,但是不敢太憤怒;絕望的,但是又冇有太絕望。”
江臨湊過來,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他脖頸上細細的、好像是從肌膚間透露出的香氣。
“彆聞了,都是酔芳丹的味道,你要的話我送你。自己吃了自己聞。”宋清和踮著腳擰著腰,嘴上還是不認輸。
“何止。”江臨抬起頭,用大拇指的指腹,用力地揉著他的唇角,彷彿要將自己的氣息,碾進他的血肉裡。“還有……我的味道。”
房間裡冇有點燈,隻有窗外那一點點死寂的晨光透進來。宋清和看著江臨那雙點漆般的眸子,看著那裡麵反射著不知何處而來的、漩渦般的微光,心中猛地一動。那目光太過專注,太過熾熱,讓他無法承受,視線也軟化了幾分,開始不由自主地撇向彆的地方。
江臨手下一動,強硬地掰著宋清和的下巴,讓他繼續和自己對視。
宋清和哼了一聲,用儘全身的力氣,倔強地轉過了頭。
江臨看著他那截暴露出來的纖長側頸側頸,非常輕地笑了一聲。然後,乾脆地、帶著懲罰與占有的意味,狠狠地咬了上去。
“疼疼疼疼——放開我放開我!”宋清和誇張地尖叫起來。他冇有表現出的那麼疼,但如果不這麼叫,他感覺那股從尾椎骨竄上來的、又麻又癢的怪異感覺會把他逼瘋。
江臨當然知道他在裝。他鬆開牙,卻不離開,反而用舌尖,在那新鮮的齒痕上,不輕不重地舔了一下。
宋清和的尖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抽氣。
每次被碰到脖子和後腰,宋清和的反應都會格外大。江臨便一手牢牢捏著他的腰,另一手扣住他的後頸,輕輕啃咬他的脖子,像是在品嚐什麼絕世佳肴。
宋清和一開始還在抗議,後來反抗的聲音越來越模糊,漸漸被無法抑製的、破碎的音節取代,到最後隻剩下小聲的喘息了。
“我站不住了,我手疼。”宋清和帶著鼻音小聲和江臨撒嬌。
“是我思慮不周了。”江臨溫柔道,“實在抱歉。”
說完,他撈起宋清和的一條腿勾在了自己的腰上。宋清和勉強保持好的平衡被破壞了,短促地驚呼了一聲,隻能本能地把另一隻腿也纏到了江臨的腰上。
江臨抱著他,將他整個人向上托起,同時稍稍鬆了手腕上的琴絲,給了他足夠的空間,讓宋清和能下意識地環上自己的脖頸。
宋清和緊緊攀在江臨身上,像一個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那塊能讓他換氣的浮木。感覺自己焦灼地身體迎來了細細的泉水,稍微能解渴,但是遠遠不夠。
“我們回床上吧。”宋清和緊緊抓著江臨的中衣,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裡,用近乎哀求的、滾燙的氣息在他耳邊說。
“回哪裡的床上?”江臨用手拉著宋清和的脖頸,把他從自己懷裡拉了出來,強迫他和自己對視:“回你那位正牌娘子的床上,還是回我這外室的床上?”
宋清和的身體僵住了。他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所有被點燃的火焰,瞬間熄滅了一半。他彆過頭,將臉埋了回去,用沉默,築起了自己最後那點頑固的壁壘。
於是,江臨掐著他的腿,毫不留情地把宋清和的腿從自己腰上摘了下去。
溫暖的支撐瞬間消失,冰冷的琴絲再次收緊。宋清和難耐地挺了挺腰,發出一聲帶著挽留意味的、破碎的嗚咽,想要留住江臨的體溫。但那冇用,他還是被迫回了足尖點地的姿勢,不舒服的被掛在房梁上。
“回……回你床上。”宋清和抽泣著說道,“要做快做,彆折磨我了。”
“哦,那我是誰?”江臨退後兩步,好整以暇地徹底走出了宋清和能夠到的範圍,又不輕不重地催動了神魂印記,欣賞著宋清和眨著帶著水光的眼睛絕望地看著他。
“……江臨。”宋清和聲音沙啞,“林述彝……”
“不是這個。”江臨走近了一點。那逼近的氣息,像致命的毒藥,又像救命的甘泉。宋清和胡亂想把自己貼在對方身上。
“我是你的什麼人?”江臨任由宋清和又把腿纏在了他的身上,但是冇有扶著他。他像一個最嚴苛的考官,冷酷地等待著唯一的、正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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