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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宋清和終於癱軟在江臨的懷裡,體內那股燥熱總算消退了些許。他抬起頭,喘息未平,腦袋卻已經逐漸清晰起來。
大成功!大成功!十四天拿下!
宋清和抱著江臨,心裡已經在想怎麼跑路了。
“離開此間秘境,我先送你回甘州。”江臨把玩著宋清和的頭髮說道。他的聲音本就好聽,此時帶著事後的慵懶,更是撩人心絃,修長的手指穿過髮絲的觸感讓宋清和忍不住往他懷裡蹭了蹭。
“我此行凶險,未必能全身而退。本來不想這麼快……”江臨又開始用手指頭撥弄宋清和的耳朵。“秘境口有許多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天符閣不會輕易放過你。你先回甘州,隻要不死,我定來尋你。”
宋清和聞言一怔。江臨大仇未報,自己卻……
宋清和知道自己錯了,還知道自己不會改。
“彆說了。”宋清和悶聲悶氣說道,把自己的頭再往江臨胸口栽進去,彷彿這樣就能逃避內心的愧疚。
江臨有血海深仇,然後呢?宋清和一個修為全廢的人,又能幫到什麼呢?
而且,宋清和捫心自問,我想幫嗎?
就算我恢複了修為,我想嗎?
等等,修為!宋清和忽然反應過來了。自己雙修是為了恢複修為啊?!
於是宋清和立刻內視,結果發現自己裂成八瓣的金丹還是裂著,八麵臨風,臨風不動。
應該是要運轉心法吸收靈力調和陰陽的。宋清和將靈力運轉了一個小週天,結果發現金丹冇有絲毫恢複的跡象,反而自己再一次變得渾身滾燙。
怎麼會
宋清和皺眉,不死心地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用上了合歡宗的心法,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卻根本無法凝聚金丹。不僅如此,□□反而愈演愈烈。
“阿臨……”宋清和抬起迷濛的雙眼,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和剛纔不同。
宋清和運轉著合歡宗的心法,每一次觸碰都讓靈力在經脈中激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臨的氣息與自己交纏,卻始終無法將其引導至金丹。
“慢點。”江臨握住他的手腕,“你在發抖。”
宋清和雙眼含淚,微微搖頭。他現在顧不上那麼多……
江臨這一天心情非常之好。
“三山交彙處,二水分流時。人曉神仙好,我獨向黃泉。”
江臨摩挲著那本陳舊的筆記,凍得發紅的指尖輕輕撫過已經有些模糊的字跡。這是他們排查的第十一個座標點,也是第十一次默唸這首詩。
寒風呼嘯,卷著細碎的雪花撲麵而來。江臨立在懸崖邊緣,長髮被風揚起,遮住了半邊側臉。他微微眯起眼睛,俯瞰著山澗間那麵宛如玉璧的冰瀑。
三座雪峰在這裡交彙,絕壁上覆著厚重的積雪,偶爾有碎冰簌簌滑落,在寂靜的山穀中激起一串迴響。
“你說他們姓楚的真奇怪,死就死了,還得找個地方死。找就找了,還要寫首詩。”康勒赫跟在江臨身後,看了一眼懸崖下麵,然後又把頭縮了回來。
“對了,東家。”康勒赫跺了跺被凍得發麻的雙腳,“昨天你收到宋道友的傳訊,說楚明筠要死了,他死了嗎?”
江臨收起筆記,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冇死。”
他的呼吸在寒氣中凝成白霧。
正在用靈力探查山體的左河直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積雪:“這裡不對,雖然符合&039;三山交彙&039;,也有水,但是我感覺不到有其他分流。”他皺著眉頭看向那麵巨大的冰瀑,“不過還得下去看看,說不定瀑布後麵藏著什麼。
康勒赫歎了口氣:“那就是又白找了。”
康勒赫轉過頭去,看到江臨正盯著那結冰的瀑布出神,眉頭微蹙,唇角卻不自覺地上揚。康勒赫不由得提高聲音:“東家,你樂什麼呢?楚明筠冇死就冇死,至於這麼開心啊?”
“傻子,”左河準備下去看看,正在打安全繩,聞言一笑道:“他哪是因為這個。”
“啊?那是因為什麼?”康勒赫把繩子另一頭遞給左河,因為好奇湊得太近,一不小心踩到了積雪,險些滑倒。
左河穩穩地拉住他,一邊把繩子在岩石上纏了兩圈,一邊意味深長地說:“想來是與那位合歡宗宋道友有關。”他用力扯了扯繩結,確認牢固後才抬頭看向江臨,“我說得對不對,東家?”
江臨依舊凝視著瀑布,陽光穿透冰壁折射出七彩光暈,映在他白皙的麵容上,唇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卻始終未褪。
康勒赫縮了縮脖子,一臉迷茫:“宋道友怎麼了?”
“你啊,”左河歎了口氣,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以後遇到合歡宗的人,還是敬而遠之為好。他們玩你連小拇指都不用動。”
“等等,”康勒赫停下了手中打繩結的動作,“什麼意思?你這是說我傻?”
“不是針對你,”左河把另一根繩子拋下懸崖,“我就是想提醒有些人,全中原人都知道,合歡宗的人都是騙子,雙修完就要踹人的。”
話音剛落,江臨身上的氣息驟然一冷。他轉過頭來,聲音依然溫和,卻帶了一絲警告:“這話不必再說。清和不一樣。”
左河愣住了。他跟了江臨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江臨有如此情態。他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再說什麼。
“也彆在清和麪前說合歡宗的壞話。”江臨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不容置疑。
康勒赫感覺氣氛不對,也不敢再問。
清和怎麼會是那種人呢?江臨心中輕歎。
清和對我一見鐘情、不離不棄,就連我和舉世所重的天符閣為敵,也毫不猶豫站在我這邊。清和怎麼可能是騙子?他怎麼可能不愛我?
想到這裡,江臨的唇角又微微揚起。他走到懸崖邊,蹲下身來,修長的手指輕撫過那麵巨大的冰牆。道道冰棱在他指尖閃爍著寒光。
…………
與之相反,宋清和在收到了司徒雲山的資訊之後,一整個下午都情緒不太高。
宋清和在山間徘徊許久,像隻無頭蒼蠅一般轉來轉去。他想找出個萬全之策,卻又覺得這世上哪有兩全法。左思右想,隨後又連連搖頭否定。如此往複三四次,直到精疲力竭,腦袋昏沉,才苦笑著想:罷了罷了,能活就活,活不了就算了。
天色漸暗時,宋清和回到了暫時容身的山洞。一進洞就聽見“咚咚”的聲響,原是德吉央金在用她的金剛杵反覆敲打幾張生皮料。
這還得從昨晚說起。楚明筠忽然失溫,宋清和便向德吉央金求助,想找些皮毛給楚明筠保暖。德吉央金追著一群瘦狼跑了老遠才逮著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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