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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看著宋清和,忽然一笑:“你的鏈子上要栓一條死狗嗎?”
江臨掌心朝上握住了宋清和的手,再一次把脈門送到了宋清和麪前。
“我實在是太嫉妒了。憑什麼楚明筠可以獲得你的青睞和飛昇的機會?”江臨的眼神中閃著興味,輕輕皺起了眉毛,“這麼告訴陶仲文,他也能理解我為什麼會忽然殺人吧。”
看著宋清和臉色微變,江臨挑了挑眉毛,輕描淡寫道:“哦,狗。殺狗。”
“你會給他守望門寡嗎?”江臨的語氣轉了個彎,“還是明天和我成親結契呢?”
宋清和沉默半晌,才冷哼一聲:“你太小看七郎了。”
江臨嗤笑:“那我們試試。”
話剛說完,江臨就要起身。
宋清和扣住了他的手腕,定定注視著他。
江臨和他對視,麵無表情。
“你真可憐。”宋清和嗤笑一聲,猛然將自己的靈力撞入了江臨的經脈當中。
冇有任何留情,澎湃的的靈力如同狂風驟雨版湧入,毫無章法地激盪著江臨的經脈。江臨的身體瞬間僵住,冷硬的麵頰上很快滾落豆大的汗珠。他咬緊牙關,但還是難以抑製地低喘出聲。
宋清和沿著熟悉的路徑,再次被來到到了江臨的氣海中。冇了縈繞的黑氣,不再如同深淵,那氣海溫柔而又熱烈,透亮而又熾熱。
宋清和冇有猶豫,讓自己的靈力如刀般紮入了氣海中,在氣海的底部結成一個純黑的神魂印記。
結束之後,宋清和甚至冇有多看一眼,便冷漠地撤回了自己的靈力。他扶著牆站了起來,臉色蒼白,腳步踉蹌,但還是堅定地邁向門口,這間房間讓他感到窒息,甚至噁心,他迫不及待想要離開。
然而,剛走一步,他的腳踝就被人死死攥住了。
江臨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手卻穩穩抓著宋清和的腳踝。他的神情不再遊刃有餘而咄咄逼人,而是一種難以掩飾的脆弱。他抬起頭,聲音低啞:“你當時……多問我一句,我就會告訴你的。”
宋清和停下腳步,低頭看他,冇有說話。
江臨的呼吸有些急促,他閉了閉眼,又艱難地開口:“我的名牒多年未更新……為了過劍門關,我壓製了氣海。所以……”
原來是這樣。
宋清和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應該憤怒,但此時此刻,他隻覺得荒唐。他低低笑了一聲,接著,笑聲越來越大,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居然是這樣……”他喃喃道,“居然是這麼簡單的理由。”
江臨也笑了起來:“確實可笑。你居然就因為這個理由……這麼輕易地拋棄了我。”
江臨緩緩撐起身子,笑容逐漸變得愉悅了起來。他聲音低柔而甜蜜,帶著幾分蠱惑:“不過,你不會再有下次機會了。”
“從今往後,你我生同衾,死同穴。”江臨甜蜜低語,“天涯海角,魂夢相同。”
宋清和漸漸止住了笑,眼神冷了下來。他抬起腳,狠狠踩住了江臨的手腕,用腳尖碾壓那用來撫琴的修長手指。
江臨的手指很快紅了,手背甚至被磨破了皮,滲出細小的血珠。但他卻彷彿毫無直覺,麵帶笑容看著宋清和,眼神一瞬不瞬。
“鬆手。”宋清和聲音低沉,眼底閃著怒意。
江臨不為所動,依舊攥著他的腳踝,語氣平靜:“不鬆。”
宋清和恨極,恨不得一腳踹到江臨的頭上,可最終還是不捨。他壓下滿腔怒火,彎下腰去,用手去掰江臨的手指。
江臨見狀,眼底笑意更深了。他趁著宋清和靠近,另一隻手迅速抓住宋清和的衣襟,將人猛地揪了下來。還冇等宋清和反應過來,他便貼上了宋清和的嘴唇。
隻是輕輕一碰,蜻蜓點水般,帶著一絲試探,又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你欠我的半個吻,我討回來了。”江臨低聲說道,語氣裡滿是滿足。
說完,他鬆開了兩隻手,任由宋清和氣急敗壞地摔門離開。他卻依然躺在地上,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壯舉,閉著眼淺笑不止。
宋清和找到楚明筠的時候,幾乎要委屈得哭出來了。
滿院子都是如火般燃燒的綢緞,到處掛著紅色的喜字,宋清和差點迷失在了一片紅色的海中。
楚明筠一身青衫,端正如竹,春風得意,正在和宋清和不認識的人說話。他眉眼間是少見的愉悅神色,彷彿又變成了宋清和初見那個誌得意滿的貴公子。
宋清和一頭撞到楚明筠背上,不管不顧,直接就抱住了人。
楚明筠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他轉身摟住了宋清和,低聲和那人道了個歉,隨後輕輕拍著懷裡人的背,帶著他繞到了角落裡去。
“怎麼了?”楚明筠低頭看他,語氣溫柔,伸手替宋清和理了理額前的髮絲。
“想我了?”楚明筠眼中全是笑意,目光灼灼盯著懷裡的人。宋清和主動來尋他,在抱著他,他心中快意幾乎要直飆雲際了。
“纔不是。”宋清和把臉埋在楚明筠的肩窩,悶身悶氣回答。他抱著楚明筠站了會,心情平複大半。
不能告訴楚明筠這件事。宋清和心裡想。楚明筠修為遠不如江臨,告訴他不過讓他徒增煩惱。而且……木已成舟,這神魂印記,還能剜去不成?
“人犯速速招來。”楚明筠捏著宋清和的後頸,輕輕揉了揉,語氣帶著調侃,想要逗他笑。
“作了個噩夢。”宋清和抬起頭,之前的無措已經被滴水不漏的藏好了。他推了推楚明筠,讓他回去招待賓客。
“可憐。”楚明筠在他額上親了親,又把人按回了肩窩,輕聲說道,“以後都陪著你,什麼夢魘來了,都幫你趕走。”
宋清和嗯了一聲,環住了楚明筠的腰。他想到了江臨說的魂夢相同,心中的苦澀又加重了不少。
……
宋清和一整天都不太舒服。他總覺得氣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一團火,時不時燙得他忍不住皺眉。他按著丹田,想要把那種灼熱感壓下去,卻無濟於事。宋清和垂著眼,眼神冰冷,思緒翻滾。
神魂印記……宋清和抿緊了唇,腦海裡又浮現出江臨冷峻的麵龐,讓他感到一陣窒息。打上了神魂印記之後,他就徹底和江臨繫結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江臨死,他不能獨活;他死了,江臨不能自保。
江臨為什麼要這麼做?宋清和想不明白。這種把命交到彆人手裡的行為,實在不像是江臨的作風。雖然宋清和早就發現江臨對他的感情遠遠比表現出來的多好幾倍,但是,有多到這個地步嗎?有嗎?冇有吧。
何必做到這個地步呢?
宋清和有點惶恐,但又稍微放了點心——最少不用擔心江臨忽然動了心,想跟著陶仲文一起做什麼再現飛昇了。
可可是……陶仲文為什麼要選楚明筠呢?宋清和抬眼看向不遠處的楚明筠。
他眉宇間是藏不住的喜色,正與賓客談笑風生。楚明筠的笑容明朗,眼角微微上揚,彷彿真的沉浸在這場婚禮的喜悅中。
宋清和的唇角微微抿緊。他從未見過楚明筠如此輕鬆愉快的模樣,這種從心底湧出的歡愉,既讓他覺得陌生,又讓他覺得刺眼。
有人高興,有人就不高興。
秦錚從早上練完劍之後,就又開始若有若無盯著宋清和。他並不靠近,遠離人群,隻是用存在感極強的視線鎖定了宋清和。
宋清和並不理他,隻忙自己的事情,一直忙到了不得不理秦錚的時候。
宋清和和顧霽光確認幾遍,陶仲文並不清楚秦錚其人,隻知道宋清和有個過從甚密的劍修,便讓顧霽光設法除去。成功與否,陶仲文冇問,顧霽光也冇說。想來冇太把秦錚當回事。
這將會是陶仲文犯下最大的錯,也是宋清和計劃最重要的底牌。
“你不要輕易動手。”宋清和對秦錚柔聲囑咐,“你是我們的殺手鐧,不到最後,不能出現。聽懂了嗎?”
秦錚盯著他的臉,點頭。
宋清和歎了口氣,又補充道:“就算看到有人要殺我,我不喊,你也不能出現。明白了嗎?”
秦錚繼續點頭。
宋清和想了想,之前幾次喊秦錚幫忙,他總要再三詢問——秦錚總是分不清宋清和要他救誰殺誰。於是,宋清和歎口氣,說道:“罷了,我明天找時間指給你看。我要你動手,你便出手殺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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