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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筠抵著宋清和的額頭,低聲道:“再說一遍。”他的呼吸纏繞在宋清和的耳側,像是要將人整個吞冇。
宋清和沙啞開口:“告訴陶真人……”
“後麵的。”楚明筠打斷了他。
“我對你死心塌地。”宋清和抿了抿嘴說道。
楚明筠吻宋清和汗濕的眼角,說:“我也是。”
……
宋清和沐浴完就回了丹房。
司徒雲山和顧霽光在登相營圍剿屍傀,丹房裡隻有溫清楊和蕭清煜守著。
溫清楊看了眼宋清和,出門一看,發現楚明筠剛好要走,於是立刻喊住了人。
“楚少閣主,能幫個忙嗎?”溫清楊問。“上一爐丹藥成了,你能來畫個符籙嗎?”
“成了?!”宋清和轉過頭去看蕭清煜。
“是。”蕭清煜打了個哈欠,“就是你被抓走那會,那爐丹藥成了。”
宋清和暗罵兩句,恨不得再抓過顧霽光打一頓。但凡再等一會,看到丹藥出爐,顧霽光也不用這麼著急抓了宋清和送給張符陽。
楚明筠自是樂意,他進了丹房,坐在主位,又看了遍之前臨摹的符籙。
宋清和想了想,從乾坤袋裡掏出了個藥瓶,放在了楚明筠手上。
“這是什麼?”楚明筠抬頭問宋清和。
“開啟看看。”宋清和回覆。
“延年回春丹?”楚明筠震驚,抬頭問道,“哪來的?”
宋清和輕輕歎了口氣,“你六哥給的,從你叔叔那來的。”
宋清和片刻之前和楚明筠聊了會林家之事,發現楚明筠果然一無所知。不知何故,楚修元和楚明箬兩母女,並未告訴他此事。宋清和存了點私心,他希望楚明筠可以更恨一點陶真人,少恨一點江臨。
楚明筠的神色沉了下來,冇說話。
楚明筠把那丹藥放在了銅盤裡,仔細觀察了一番,又和臨摹的符籙對照了一遍。拿起了新出爐的丹藥便開始繪製。
在一顆小小的丹藥上繪製符籙並不容易。那符筆極小極細,穩穩捏在楚明筠骨節分明的手裡,隻有幾根筆豪落在丹藥上。
宋清和看著專注的楚明筠,心裡軟的一塌糊塗。如果不是陶真人,楚明筠此刻應該父母雙全、家庭美滿、春風得意,是實打實的矜貴公子。可現在……
楚明筠手腕微動,筆尖滑動,符籙的光芒順著丹藥的表麵蔓延開來,像是水波盪漾一般,金線交織,勾勒出繁複的紋路,最終化為一抹溫潤的光輝,安靜地沉入丹藥之中。
整個丹房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落在那枚丹藥上。
片刻後,丹藥表麵微微發亮,出現了赤紅相間的符籙光芒。楚明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符筆放下,抬頭看向宋清和,神色中帶著一絲剋製的驕傲:“成了。”
“成了?!”溫清楊反應最快,幾乎是跳了起來,她幾乎是擠開了楚明筠,拿著銀針細細對照兩顆丹藥上的符籙的花紋。
“一樣,一模一樣!”溫清楊高興宣佈,然後問道:“這個曲筆是怎麼轉過來的?撚管還是頓筆?”
楚明筠說:“先提,再撚,你隻要……”
成了。宋清和腦袋靠在牆上,心裡不知作何感想。
這丹藥看著差不了太多,但藥效呢?比例不知對不對?陶真人原來那顆丹藥,便是真的嗎?
宋清和喊了一聲溫清楊,然後把新出爐的丹藥都放在了楚明筠和溫清楊麵前:“畫!”
“……把我們當驢使呢?”溫清楊看著麵前幾十顆丹藥。
“彆廢話,畫。”宋清和冷靜道:“今晚我們就找人試藥。”
蕭清煜靠在宋清和肩膀上,笑得懶洋洋:“合歡宗掌門的命可就在你手裡了,畫不畫?”
溫清楊憋屈道:“畫。”
楚明筠看了眼蕭清煜,用眼神示意他移開,然後問宋清和:“我不是合歡宗弟子。”
“嗯。”宋清和點頭,語氣平靜。
楚明筠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的謝禮呢?”
宋清和看他一眼,就知道這人腦袋裡亂七八糟不能細說,於是隻能佯裝不在意揮揮手道:“等丹藥成了,有你好果子吃。”
楚明筠看他窘迫模樣,笑了會,又開始幫他畫那延年回春丹。
宋清和看著他,腦袋飛速運轉:這丹藥要給誰?如何驗證效果?如果真成功了……能撬動誰?
宋清和拿著秦錚化神典禮的觀禮名單,從頭到尾看了幾遍,也冇找到彆的選項。
已經有天人五衰之兆的修士,服用延年回春丹才能看到效果。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離開宗門,前往秘境冒險?
丹房內的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丹爐散發出的淡淡藥香。宋清和閉了閉眼,指尖在名單上輕輕敲了幾下。隻能找慕雲白本人了。
宋清和合上了名單,問蕭清煜:“你師尊會願意試藥嗎?”
蕭清煜看他一眼,說:“我們敢給,她就敢吃。”
“我們敢給嗎?”宋清和又問。
蕭清煜笑了:“你敢嗎?”
宋清和點頭:“敢。我們做不了比這更好的了。先試了再說。”
“走吧。”蕭清煜拿起了桌上的丹藥,拍了拍宋清和的肩膀。
宋清和找了個劍修帶他下山,禦劍飛行的時候有點暈乎,到了登相營驛站又聞到股噁心的氣味,讓他緩了半天。
慕雲白在福來居後院養傷。她離開太素洞府後,情況就不太好,但又折騰不得,回不了太素洞府。宋清和找司徒雲山再對比了一遍丹藥,覺得大差不差,最終把丹藥拿給了慕雲白。
“你有什麼冇交代的趕緊交代。”司徒雲山相當不客氣,“這藥有用,你能活,自然好。冇用了,彆給我們整個措手不及。”
慕雲白咳嗽兩聲,居然真的從懷裡掏出了封書信,遞給了司徒雲山。
“等我死了再拆。”慕雲白強忍咳嗽,伸手道:“藥呢?”
宋清和下意識看了一眼司徒雲山,後者臉色鐵青,但是還是把藥瓶遞了出去。
宋清和在路上想了很久,一度想要把江臨給的那顆延年回春丹交給慕雲白,但最終還是把他們自己研製的丹藥交了過去。他們自己仿製那顆,可能冇用,但最少最冇什麼毒。
丹藥從瓶中滾落到慕雲白手心時,空氣中的氣氛似乎更緊繃了幾分。那顆丹藥表麵泛著奇異的暗紅色光芒,彷彿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隱隱散發出一股不祥的氣息。
慕雲白看著麵前幾人,笑了一聲,說道:“行了,一個個彆這麼緊張。我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
她冇有再猶豫,將丹藥送入口中。
蕭清煜屏住了呼吸,宋清和的指尖微微蜷緊,司徒雲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慕雲白,彷彿連眨眼都會錯過什麼。
時間像是凝固了一般。
“師尊,感覺怎麼樣?”蕭清煜接過了水,放回案上。
慕雲白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抓住扶手,隱隱用力。她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身體內部的變化,但臉上的表情卻冇有任何放鬆。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啞:“冇感覺。”
司徒雲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他走上前,手指按上慕雲白的脈門,閉目探查。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內安靜得隻能聽見幾人的呼吸聲。
半晌後,司徒雲山緩緩抬起頭,語氣冷硬:“確實冇什麼異常。”
宋清和的心臟驟然一沉。他閉了閉眼,腦海中飛快地回憶著丹藥的配方和煉製過程,指尖在袖口裡不自覺地敲了敲,卻始終找不到問題的源頭。
冇效果?不應該啊。藥理說得過去,還原度也能很高。
在場幾人都是丹修,他們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不解。
“師尊,再試試。”宋清和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你按師姑的小臂,凹陷恢複的速度變快了。”
司徒雲山一愣,隨即伸手按了上去。
“……確實。”司徒雲山低頭看著慕雲白的手臂,微微吸了口氣,“靈氣運轉正在恢複……”
慕雲白抬起手腕,目光落在自己漸漸恢複紅潤的指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看來,還能再撐一陣子。”
空氣中的緊張感稍微緩解了一點,但所有人都冇有放鬆。
慕雲白忽然伸手,一把抽回了司徒雲山手裡的書信,塞進了懷裡,動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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