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素一愣，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這個在此時頗有氣度魄力的男人，還是自家那個啥都不懂的傻天子麼？
這就是主母大人說的男兒行事麼？這一手比她還要乾脆萬倍啊！
“天子大人教訓的是，流素知錯。”
她展顏一笑，起身如一隻紅蠶一般落在了白煌另一側。
她不喜歡既定的命運，但她真的很喜歡此刻自家可以依靠的天子，不是男女，而是發自內心的滿足與驕傲。
先前飲酒時她便已覺著自家天子成長不少，此刻她真的信了，白尊大人真有能讓人脫胎換骨的無上魔力。
“流素妹妹真是個識時務的俊傑，怪不得能讓白尊親自赴宴為你捧場。”
盤仙在白煌懷裏探出腦袋看著這隻落在身畔的紅色天蠶，不忘表揚一句，先前她言語間便對流素很是客氣，看來確實是欣賞的。
“這不是流素之宴。”
流素還未回話，織世卻已開口糾正，他很嚴肅，
“這婚事白尊不開口，我族不認。”
“天子所言極是。“
流素仙子乖巧附和，她太聰明瞭，有意將自家開始展露頭角的天子抬起來，也或許，乖巧的她骨子裏本就是這麼一個“賢妻良母式”的人兒。
斷天羽若娶了她，還不知道要怎樣享福。
應和完自家天子她纔看向盤仙，看了看她與白煌親昵的姿勢後，她小臉微微一紅，
“流素這點本事算得什麼？盤仙姐姐纔是真自在。”
說完這句她低下了頭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裡她偷偷收起了乖巧笑容，她想起了一月前那一幕，那天她也是這般窩在白尊懷裏的…….
如果早知今日，那天她是不是可以再大膽一些再叛逆一些？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罷？
失落麼？後悔麼？遺憾麼？
好像沒有罷？她也不知道。
世事總是弄人，它牢牢掌握著一切故事的劇本與走向卻從來吝嗇的不肯對天下可憐人泄露半分，恍惚回首，已是情斷景移物是人非。
像是回憶裡最享受的那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又像是印象裡那晚最亮的那輪明月晃了一下。
涼涼的，酸酸的。
可是她不會知道盤仙是為何能比她大膽比她放肆的，不會知道那個巧笑倩兮的仙子或許早已沒了心，正如她註定不會太過大膽太過放肆一般無解。
斷天羽從始至終隻是看著，一句話也未說，這孩子也不傻的，起碼知道現在開口怕是會死無全屍。
首席的氣氛與變故影響著全場，此時整個宴會的味道都有些不對了。
白煌對織世與流素的“及時止損”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隻是抬頭掃了眼百鍊霸鳴，然後端起了酒杯，後者立馬會意，渾身金光怒放。
“哈哈哈哈哈哈……天羽兄，如今婚事不再，總不能再推辭了罷？”
大笑聲中他手持一桿金色長戈朝著斷天羽刺去，
“來罷，與我一道為白尊助興下酒！”
斷天羽臉色難看，開始迎敵。
戰事瞬時而起，神華飛舞仙光離合，天道寬闊，倒也適合做個擂台。
“百鍊之道！”
戰至酣處，霸鳴天子大喝，整個人被金光覆蓋，下一瞬便有數件兵刃自金光裡竄出攻向斷天羽，那兵刃形態各異，皆是金光璀璨，明晃晃刺人眼目，斷天羽被斬的連連後退，身上都出現不少傷口。
“此招不錯。”
白煌懶洋洋飲下一杯，
“花裡胡哨，我最喜歡了。”
“這是百足之族的看家本領，您看到的兵刃都是霸鳴天子用自己的腿祭練而成，身不死則兵不滅，據說若真達到百鍊之境，百兵齊放，天地失色。”
“這便是種族天賦了，羨慕不來的。”
白煌聞言點頭，看了眼為他介紹的盤仙，
“天蛛腿也不少罷？”
“我族不在腿上下功夫。”
盤仙白了他一眼，
“再說了，比腿誰能比的過百鍊一族，豈不是自討苦吃？”
“那吐絲？”
白煌笑笑，又看了眼流素與織世，
“好像也吐不過天蠶罷？這也不行那也差些，怎麼聽著就有些尷尬呢，你族不會是天翼混子罷？”
“什麼混子！”
盤仙氣急，
“哼哼！走著瞧罷，我族能耐您等下便知！”
“鳳斬！”
一聲暴喝，隻看到在那兵刃激蕩處有一雙絢爛羽翼張開，那羽翼舒展著，如同天刀一般破開數件兵刃朝著霸鳴天子斬去，其所過之處，漆黑裂縫久久不肯癒合。
“還真是凰法姿態。”
見得此幕，白煌笑眯眯，不知在想什麼。
許久後，此戰落幕，百鍊天子額頭有裂縫，氣息萎靡，斷天羽周身數不清的傷口深可見骨，也是油盡燈枯。
兩人都是正常天子，正常天子要分生死很難，而且基本都是一換一，但以白煌之眼力還是能瞧出來百鍊霸鳴傷勢更重，眉心失守，此等大忌已是棋差一招。
眾人也都看出來了，打著助興名義，這是真在下死手。
天族出來的孩子，還是太講禮貌與流程了，表麵工夫實在無可挑剔。
“他看起來不行了呢。”
盤仙這般唸叨，在白煌懷裏起身，她笑眯眯的表情有幾分白煌的味道，
“白尊大人，盤兒去啦。”
看著飄向斷天羽的盤仙，白煌承認被這位仙子第三次驚艷到了，這不要臉皮的架勢，像他。
盤仙不說話，直接一腳招呼過去，目標眉心，直接就是想要命。
“盤仙！你怎能如此卑鄙！”
斷天羽終於綳不住了，這他嗎連連上誰受得了？
盤仙笑眯眯收了腳，
“那麼，斷天子要認輸麼？”
“我認輸！”
斷天羽咬牙切齒但又沒有法子，隻能先穩住。
隻是，
轟！！！
地麵炸裂，那是一隻玉足所為，她聽見認輸更興奮了，
斷天羽猛然吐血，整個胸膛都碎裂了。
赫赫……
他嘴角斑斕血液不要命似的噴出，一臉不敢置信；
“我……我已認輸了，你……你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認輸纔好殺呀。”
盤仙笑眯眯，嘴角殘忍而暢快，
“盤衿當時就是這般向斷天妖認輸的，你不妨去問問你族斷天妖是如何做的，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果真暢快，暢快極了！”
說話間她抬腳，仙光激蕩又是一腳踩下，這一腳，是真準備要命了。
隻是斷天羽油盡燈枯的軀體猛然間蕩漾起來，像是夢幻一般逐漸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在遠處高天。
那裏更加夢幻，隻有一雙極璀璨的斑斕羽翼輕輕扇動著，每一次扇動，都帶起陣陣絢爛天風。
“你的盤衿天子被本尊殺了，你知道他為什麼會死麼？”
那聲音悅耳，平平靜靜沒有波瀾，
“因為他族並無如本尊一般的天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