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煌終究是沒能如願撲在綾羅天尊的懷裏，他被一隻白華覆蓋的玉手所阻，那手捏著他的脖子，輕鬆將他拎在了半空。
無助的白煌更加無助，他渾身裂縫，白血滴滴答答，得虧白家天子標配的白衣不沾汙穢，不然此刻怕是沒眼看了。
“怎麼這般淒慘？”
白綾羅的聲音與神情皆隱在蕩漾的白華裡，即便是這般近的距離，但白煌除了能聞到某種誘人幽香外，什麼都瞧不見。
“家裏說你本源沉寂倒也無大礙，這才從東域行至中域，怎麼就快要死了？”
被捏住脖子的白好看說不出話來，隻得抬手指了指遠處的高塔。
綾羅天尊順著他所指看去，看到了一至九層的白煌名字，也看到了第九層的那個顯眼窟窿。
她微愣，本想打擊白煌兩句，但掃了眼熱鬧現場後又作罷，似乎是為了顧忌白尊辛苦拚搏出來的顏麵，她蓮足輕抬，與白煌一道消失不見。
“咳咳咳咳咳…….”
南域十億大山中，某處山巔懸崖邊，被放開脖子隨意扔在地上的白煌劇烈咳嗽著，不出意外，他在白綾羅身上依舊是找不到半點客氣與溫柔，這個女瘟神就不怕一不小心把白煌寶寶給捏死麼？
“我沒記錯的話，這不是第一回了罷？”
雪白模糊的白家女仙於稍遠處的崖邊孑然靜立，南域柔和的山風拂動她的周身，除了那條永遠斑斕的綾緞外，隱約還能看見絲絲縷縷的白髮被山風帶出白華之外輕輕翻動著。
“你到底在塔裡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才能被通天塔趕出來兩回？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綾羅大人我冤枉啊！”
白煌一臉委屈，想到心酸處更是忍不住聲淚俱下哽咽起來，
“您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個靦腆乖巧的孩子，始終堅定遵循白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笑笑的第一原則，再說了，我這點微末道行能做什麼啊，都怪那該死的臭塔，它是真欺負咱白家人啊，它……..”
“靦腆乖巧的白公子，你還有一句話的機會。”
“那塔裡有古怪，有一篇詭異經文，我僅是嘗試一觀，便差點遭劫，隨後更是被趕了出來。”
“經文？你見著了？”
“沒真正得見，您也見過？”
“沒有。”
白綾羅否認，
“那通天法門的傳說由來已久，但我也無緣得見。”
“您都沒見著？”
“不止是我，我也沒聽說有別人見著過。”
白綾羅似乎也被勾起了興緻，
“說說罷，你是如何得見那經文的？”
“境境完美無瑕，它似乎便會自己出來了。”
白煌按照自己的經歷這般回答，這讓白綾羅恍然，
“這樣麼？倒是有些道理，怪不得把自己留成了傳說，這般荒唐門檻，又豈是人力能為？”
“荒唐？”
白煌不解，
“您也沒有境境完美無瑕？”
“當然沒有。”
綾羅仙子承認，絲毫沒有羞愧與不好意思，
“生靈姿賦不同悟性不同，所長所短便各自不同，雖各自不同，但有所長必有所短，這是不可違逆之天數，上至一百零八洲下至無垠界海，整個仙域都在上蒼看不見摸不著的規則之下，人也好妖也罷，沒有任何生靈可以在冥冥天數之外。”
“一境留名便足以受益終生，若境境都完美無瑕，那還能是正常生靈麼？”
“您的意思是我不正常？”
“你？”
白綾羅轉身，似乎在看他，
“白公子，路還長，你現在就飄起來是不是太早了些？”
白煌沒有反駁也無法反駁，他想到了自己的陰虛陽實二境，儘管留名了但也沒有達到通天塔真正的完美要求，白綾羅的言語不無道理，他似乎也已經遇到了那不可違逆的冥冥天數。
這不免讓人有些頹然無力。
天造乃是上天造物，連這等無上資質都擺脫不了天數，那還有誰能逃過此枷鎖？
那經文，難道真就隻能是上天給世人難以觸及的傳說？隻能旁聽隻能遠觀，根本無法真正得見？
一念及此，白煌大人難免有些不服氣，他看似沒個正形，但對自己的道途一直都是極上心且極自負的。
他之品性作派暫且不提，但他絕對是個強者是真正的無上妖孽，他之姿賦可是他最不想顯擺卻也是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他修鍊道法的速度，他容納本源的廣度，光是這兩點，他就沒見過任何一處比自己還出眾的生靈，更別說就連其餘天造生靈之法他都能修鍊能容納，說句不見古人完全不為過。
連他都不行？
這賊老天真是飄了！
“怎麼，不服氣？”
見他不說話一臉小倔強，白綾羅似乎笑了，
“不服氣就好好去做去拿出實打實的成績來，在這裏噘嘴有什麼用？”
“誰噘嘴了。”
白煌被打斷思緒，恍惚回神翻白眼，隨即又眸子一亮，
“綾羅寶寶，你說老棺材如此折騰，是不是就是想培養一個能真正完美無瑕的傳人出來，活在天數之外為所欲為，帶著白家從此真正站在九天之上，終結古今清算所有，掌控仙域再無憂患。”
可是白綾羅並沒有回應他的偉大猜想，
“您怎麼不說話？呃……”
白華一閃，白煌又被捏住脖子拎了起來，綾羅天尊的小手涼涼的，像是一塊冰玉，言語更涼，像是結了冰。
“祖上是何意圖我倒是不知全部，不過白公子，你方纔喊本尊什麼？”
“我……沒……喊……咳咳咳……”
白煌有點炸了，他才反應過來，這口花花慣了真不是好事，眼前這一尊女瘟神可不是寵著他的離塵寶寶。
“你不止喊了，你還瞪本尊了，你最好能給一個讓本尊稍稍滿意些的答案。”
綾羅天尊言語平靜，另一隻手已經伸向白煌雙眼，
“綾羅仙子！！！”
看著那雙魔鬼小手，白煌大叫，淡定不了一點，
“您的祖上可是很寵我的，您確定要對乖巧靦腆的我下此毒手麼！”
噗！！！
白綾羅手裏把玩著一對琉璃水晶一般的眼珠子，這才慢悠悠開口，
“恭喜白少爺，回答錯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