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後,九泉映仙小心翼翼收起天淵,這件東西產自於盛世第一帝隻,經由雪白之仙保管三年多,他殺人時便時常聽著它的叮咚聲發獃,如今物歸原族,由它最喜歡的姐姐接手。
收起天淵後,她又看向第二件物事。
一件嫁衣,血紅的嫁衣。
她提起嫁衣抖落開來,一寸一寸摸過去看過去,摸的輕緩,看的認真。
那略顯拙劣但稍勝於她的針法做工甚至不用她多加思量便一眼認了出來是出自何人之手,這東西本來她是有一件的,隻是那一件終究是假,夢醒便無。
但眼前這一件沉甸甸涼絲絲,無比真實。
摸著嫁衣,她甚至能想像到那個男人一針一線傻不拉幾做工的情景,一個大男人,一個可稱天下第一妖孽的白尊,他卻做出了這等從未做過之事,那雙沾滿盛世天驕血的雙手,卻在誰也不知道的閑暇之餘為她拿起了女紅。
“可笑!幼稚!”
她忍不住罵出聲來,白尊做綉?這何其荒唐?
“肯定是故意的,拿我當傻子,又要拿這不值錢的東西來哄騙我,我才………”
隻是第二句還未罵完,她就愣住了。
胸口處白仙二字太過刺眼,不是顏色,而是氣息。
她猛然拿起湊到近前仔細辨認,那氣息太過熟悉,心中早有結果,但一時間不敢相認。
那白絲,竟是白尊之發。
晶瑩,璀璨,柔順,還很強大,就像是食物鏈頂端的猛獸標記領地之舉一般,帶著那個男人最直接的宣誓。
他的發,那該多值錢?
這個問題祈天之仙親口給過她答案,一根,一世。
這裏有不少,被祈仙大人看到,怕是能把九泉家殺到解放前。
“自己都沒了還要害我,一定是你故意的!”
她撇嘴,又開罵了,一點也不領情,
“而且做的也很醜很差勁,手藝一點也沒長進!”
“再說了,你的味道一點也不好聞,還綉在衣服上,真是夠自戀的,哪個傻子會喜歡啊!”
說著說著,她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一下白字,一瞬間,舌頭上的紅潤之色傳遍了臉頰,但她不鬆口。
“真不好聞!”
“臭死了!”
她罵著,兩滴淚落下,又偷偷舔了一口。
嘩啦!!!
她猛然躍入祖地九泉內,將本就無瑕的自己認真泡洗了一番,而後出泉一抖嫁衣,著在了身上。
貼身之處的觸感讓她心顫身也顫,名為男人的氣息無時無刻都在往她靈魂裡鑽,她小臉紅透,不語,咬牙承受這種來自於白狗無聲的褻瀆。
“九泉天體之妙,你才領悟三層,你當真以為你得到本仙了麼?姓白的,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算了,本仙瞧你也走不動了,剩下的六步便交與本仙來罷,全當還你六年之仇了。”
仙子說著隻敢讓自己聽見的騷話,紅著小臉給自己說美了。
祈仙大人一點也沒說錯,這些老女人一旦覺醒,天知道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
“我果然還是逃不過你的魔掌,也或許,我本不該逃的,罵了你許多,可我自己何嘗不是個懦夫?”
“當日不該走的,你趕我走之時,我就應該再睡你一回的……拿捏你這種口是心非的小男人,本仙就該手到擒來纔是,本仙還是太溫柔了,失了皇之威嚴…….”
她反思著,身上的嫁衣逐漸開始合身逐漸開始溫暖起來,不由自主,她又想起了她第一回收到嫁衣時給自己寫下的話,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九泉已落,白華漫天。
“是該真正放下了…….我越執著,族與我便越累………”
她搖搖頭,穿著嫁衣平靜向外走去,
“族有族路我有我心,此去,為己。”
說到這裏,她又不爭氣的想起白煌的不凡之處來,於是又臉紅紅悄悄加了一句,
“也為道。”
從青衣青絲到紅衣白髮需要經歷多少?那等代價除了這個終於決定要為自己而活的女人外恐怕無人知曉,她不與旁人分享,她隻是笑著,她隻是不想再哭了。
紅衣白髮的仙子重新走出了九泉家,或是命運戲弄使然,至此,地獄雙仙血紅一對如出一轍交相輝映。
………………….
帝洲,不知名時空。
一輪璀璨至極的墨色神月在無垠虛無中飄蕩流離,漫無目的,不知來處與歸處。
神月中,是一個世界。
世界裏,有一戶人家。
墨色的娘,雪白的爹,還有紫色的他。
花裡胡哨,又非常和諧。
不止和諧,還非常相親相愛。
一家三口住在鎮外偏僻處,院落不大,村上人家也不多,屋後頭便是深山荒林,此處之人大多都以入林打獵為生,這一家子也不例外。
打獵的爹,持家的娘,年幼的他。
不富裕,卻溫馨。
沒有花裡胡哨的道法沒有飛天遁地的仙人,有的,僅僅是繁衍到巔峰的打獵之術。
紫發紫瞳的孩子莫約七八歲,他坐在院門外看著深山老林發獃,眼睛裏是期盼,是濃鬱的上進心。
自打記事起,父親幾乎每天都要外出打獵,收穫時多時少,盡心儘力養活著娘親和他,他總是希望自己快快長大,好能幫助父親,接過父親身上的重擔。
父親這人話少,但臉上時常帶著笑,他從未見過父親生氣或者埋怨,儘管有時疲憊,但永遠都會把笑臉帶給家人。
娘親倒是比較活潑,她時常教導自己以後要長大誌氣學大本事,不要跟他父親一樣累,要搬進鎮上去,要過上好日子,要出人頭地纔好。
他不知道什麼是大本事,他覺得能活成父親那樣已經很厲害了,累麼?不怎麼累吧?父親總是笑著,又怎麼會累?真要累,又怎麼笑得出來呢?
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見深林有了動靜,男孩眼睛一亮,起身跑進了深林,邊跑邊叫著,
“父親!父親回來咯!”
不一會兒,就聽見深林中傳來迴音,
“痕兒,讓你不要進來,你又忘了。”
“有父親在,沒事的。”
“臭小子!”
說話間,兩道身影出了深林,紫發小男孩,還有一位白髮男子,看著莫約三十來歲,很是俊美,與村裡人其他人一點也不像。
白髮男子一手抓著兩隻野兔,另一手還拖著一隻小鹿,白髮有些散亂身上有些臟汙,但始終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暖笑容。
父子倆不知密謀交流著什麼,時不時有歡笑傳來,而院門外,一個聽到動靜的婦人已經等在那裏。
婦人一身黑裙,布料粗鄙,但極為得體,而且她很美,像是仙子一般,與俊美的父親倒是很配。
等父子二人走來,婦人眸子柔了柔,迎上前去。
白髮男子隨手丟下獵物,剛丟下便被婦人抱住了。
“臟。”
“臟也要抱。”
婦人仰起小臉,溫柔而堅定,
“這是我倆約定好的。”
白髮男子聞言搖頭,無奈笑笑,
“哪是約定好的?明明是你自作主張定下來的。”
“是我定的,怎麼,你不樂意?”
“樂意樂意,就是髒了還要你來洗,我…….”
“我洗的開心。”
婦人伸手,堵住了男子的嘴,
“我也樂意。”
男孩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將相擁在一起的兩人扯開,又朝著兩人扮了個鬼臉,
“嘖嘖嘖…….爹孃真不知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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