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如此回答，白煌沉默了，罕見的，白尊似乎有些感慨。
“為何隻有在窮途末路，我們才願意正視自己的心？這是否也算是一種偽裝？”
“是偽裝，是遮了自己的心，隻是我想問問白尊，我不想偽裝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九泉映仙似乎真的豁出去了，言語無忌，直接又坦率，
“那六年夢境中你竊了我之道法，這並非是你首要目的，你說你喜歡過我，那時便喜歡了對不對？你真正的目的，就是借夢境亂我之心對不對？”
“對。”
“可你當時為何不承認呢？”
九泉映仙閉著眼睛掛著淚滴，沙啞而破碎，
“我於夢境中醒來時心已大亂，你隻要點點頭，我就能撲到你懷裏，可你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嗎？你推開了我，讓我一個人帶著傷痕孤零零離開，我能斬掉那六年，你纔是第一功臣不是麼！”
“你自己做了局卻不收取果實，眼睜睜看著那果實枯萎壞爛，我能如何？我要跪在那裏求你白尊收了我麼！這就是你喜歡一個人的樣子麼？你的喜歡太高太寒，你知道愛你的人爬的有多絕望麼！”
白煌一時無言，頓了半晌才迴音，
“我看到了你轉生之身份也明悟了你之道心，知道你不會憑藉一個夢境便真的傾心委身於我，我知道初醒的你並非真心真意，我知道你我還有萬難，我隻能放你離開………”
“你倒是為我著想了？”
九泉映仙睜開了眼，死死盯著白煌，
“既然你對我那般心善，為何要拿夢境招惹我？既然招惹了，為何又要在半途放任不管？萬難？天下有何難能攔住你白尊？絕世者說殺就殺說滅就滅，你搞不定一個小小九泉？你若把你的仙兒從一開始便掌在手中握在懷裏，天下誰人能讓她離開！”
“我怕她自己不願…….”
“你都沒試過，你怎知她願不願？”
九泉映仙第二滴淚落下，
“讓她在懷裏發瘋，難道不比讓她在外麵心死要好麼？她是一心為族，但那又如何呢？你這般自私之人會管她為了誰麼？你霸道自私了幾十載，為何獨獨這次轉了性子？”
白煌徹底無言。
“你說啊！”
九泉映仙不依不撓，沙啞追問，
“你不是喜歡你的仙兒麼？你不是很懂女人麼？”
“我……我不懂……”
“懦夫！”
九泉映仙大罵，毫無顧忌，
“你得天獨厚天姿無雙，天下何物求之不得？為何要給你的女人選擇之權？你要真有那般好心，你殺人之時可曾問過他們想不想死，你給淵兒做局之時，可曾問過她想不想死！”
“姓白的你就是個懦夫！”
白煌再難反駁，默默無言，聽罵。
得虧兩人是在傳音，不然天下將變。
第一個指著白尊破口大罵而白尊竟然乖巧聽罵的生靈出現了。
連綾羅天尊都敢反抗一二的白尊，此時竟像一個小孩子一般聽話，而且心生愧疚。
也是第一次，善於誅心的白尊被人誅了心。
那青衣白髮歇斯底裡的絕世仙子站在天鏡之下，沒有動用道法，卻已經贏了個徹底。
“話都不敢說了，真懦夫！”
青衣仙子罵累了，她身畔浮現九泉，
“來罷懦夫！”
“這些都不重要了，你我如今互為魔障，已是不死不休。”
白煌頓了頓，小聲迴音，
“那個…….我還有一問。”
“放！”
“在仙兒看來，喜歡一個人當如何纔是最妙之路？”
“自然是把她打包扛回去。”
“其餘不管？”
“管她奶奶的紫菜魚皮！”
“果真妙哉，聽卿一席，如月撥霧，思之汗顏，慚愧至極。”
白煌坐不住了，起身認真躬身行了大禮，
“不愧是一族皇者，白煌受教。”
眾人懵逼，白尊咋了？怎麼突然這麼有禮貌了？
這便是仙子的待遇麼？
“別思了，動手罷。”
九泉映仙擺手，懶得跟他再廢話，她這三年也沒白過，是真的升華了，全方位升華。
她說這些有泄憤之心思，但更重要的還有一點，她就是要讓白煌愧疚，白煌愧疚了，或許才會真正履行今日諾言，真正放過九泉一族。
她自己是沒什麼辦法了，白煌視她為魔障想斬掉她，九泉禦淵也已成她之魔障，這事情，需得有一個結果出來才能真正了結，進過白煌的破鏡子之後，她已經清楚結果，她隻是不想今日之後白煌再遷怒於九泉家。
“這一戰沒意思。”
彼岸皇歌當先開口做出評價，
“無果之戰罷了。”
九幽聽出來了，有些詫異，
“白尊自然不會死，九泉皇難道也有了不滅之姿？”
彼岸皇歌點頭，非常肯定，
“與上次不可同日而語，看來她也走成了，軀體已成天造。”
“隻是她為何還要找上白煌自尋不快？難道就為了給三年前那個莽撞小輩報仇？”
她不理解九泉映仙的行為，在她心裏，族本不在第一位，她為了竊取造化成全自己，把血色彼岸的天花之地都吸幹了，若是彼岸一族的天才死去，隻要不傷及族之根本，她怕是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她想斷了此世。”
碧落搖頭，對九泉映仙之心思有所猜測。
“或許是看不見希望，或許是此世已有魔障再難征伐，她死誌已定，選擇在白煌手裏了結，是也想斷了白煌執念，算不上多高明，但她已無選擇。”
“她不是想了斷此世這般簡單。”
祈仙開口，知道實情的她非常肯定，
“她是動了心的，了結之心倒少逃避之意反多，今日怕就是想以身死讓自己放下心魔仇恨，也給彼此開一條後路，我打賭她會在未來以全新姿態重新認識白煌。”
碧落聞言一愣，詢問，
“那白煌呢？他是何意？難道是為了成全九泉送她一程？”
“他說他來是要接他的女人回家。”
“映仙死誌已定，如何接？”
“不知道，反正他是這般說的。”
碧落聞言頓了頓，低聲總結，
“映仙這人要強，吃軟不吃硬，與我走了一場便去閉關摸索，連十仙神壇都不要了，白煌又是霸道性子，這兩人碰在一起，我看難得很。”
“那可不一定。”
祈仙寶寶搖頭，
“女人看女人，向來是不準的，或許她就是覺著白煌不夠霸道呢？”
“這些老女人都成精了，又妖又騷還喜歡裝，誰知道存了哪般齷齪心思。”
碧落眯了眯墨綠眸子，
“祈仙，你話密了。”
長明給自己斟了一杯，
“空桑仙子，我們隻是仙妃，你越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