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末,帝洲,碧落仙境。
仙山生在頭頂,其間神河流繞,萬獸撒歡鳴吼,天穹鋪於腳下,內裡雲霧蕩漾,霞光飄染透亮,此仙境由番天之仙以翻天法開闢造就,天地倒懸,恍若幻夢,
地天之間有一透亮天鏡橫亙,其上有墨綠仙宮,仙宮之巔有雙仙,一墨綠,一五彩。
墨綠天衣收起身前傳訊古物,不自覺皺了皺黛眉,傳訊來自九幽,隻有一言。
“地獄不可辱。”
她沒回訊,隻是皺了皺眉。
“他要出手,這不是好事麼?”
五彩仙子自然也聽到了傳訊,見碧落皺眉便這般說了一句。
“他越界了。”
碧落開口,依舊皺著眉頭,
“白煌入仙境前便說了,帝洲此回必亂,地獄做做樣子即可,等他回來自有定奪,九幽如今出手,這是違了九天令。”
說到這裏,她語氣猛然冷了下來,
“他這是在忤逆白煌!”
“瓊霄,你多慮了。”
長明笑著搖頭,
“九幽為地獄出手便是為白煌出手,心意既善,如何能算忤逆?即便是他越界了,那也有白煌處理他,你著急什麼?”
“善?白煌會管善與不善?他隻看聽不聽話,再說了,等到白煌處理,他還能有好?”
碧落冷笑,
“白家如何白煌如何,難道他還未瞧明白麼?”
長明聞言皺了皺眉,轉頭看向碧落,
“你很在意九幽?”
“確實是有些在意的。”
“你瘋了?”
長明詫異,瞪大了眸子,
“你是想死?還想拉著九幽一起死?”
“非是你所想之在意。”
碧落瞪她,
“長明,你在想什麼齷齪東西?”
“我齷齪?那你倒是說說,這男女之間除卻情愛,還能有何種在意?”
碧落聞言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我當年遇著他時,他已在生死邊緣,被一隻獸叼在嘴裏,那時他還小,十歲都不到,我收服古獸之際倒是陰差陽錯救下了他,回來才知那古獸也並無害他之心,隻是在磨礪他。”
聽到這裏,長明一愣,
“他與猙在一起?”
“是的。”
碧落點頭,
“九幽這孩子於我是有福音的,他自己也是有些來頭,真要說起來,與你我也差不了太多。”
“天造生靈?”
“算是吧,隻是那一世天意不顯,他又被猙獸強行從天靈之地帶了出來,所以還差了點。”
“來自何地?”
“是叫九幽墟,也就是如今的九幽仙境。”
“沒聽過。”
“天靈之地詭異莫測,你我又久居天洲,若不是遇著他,此地我也沒聽過。”
“猙獸兇殘,乃是天妖巨災,為何要磨礪他?”
“猙獰不全,它需要盟友,而且是不俗的盟友,盯上尚在年幼的九幽,它想要培養一個能為它效命的頂尖天才。”
“啊?”
長明一愣,想起了白煌座下那東西,
“那黑貓還想養個人寵?”
“天妖之能,豈是凡俗?”
碧落瞪了她一眼,
“更何況是天妖之首的猙獰,它能逆天而行打破九禦,收個人寵還不是嘴到擒來?九幽那時年幼,又沒有學過道法,哪裏會是它之對手,而且猙獸不僅盯上了他,更盯上了他伴生而來的禦司命,那黑貓可不是安分的主,它雖沒對我說明所有,但以我猜測,它恐怕是想借九幽之手吞了司命之獸。”
“什麼?”
長明五彩眸子瞪的更大了,
“那黑貓如此兇殘?同是九災,它連司命的主意都敢打?”
“禦司命於輪迴中落入九幽墟,這是司命之命,也是九幽墟之天命,它若是自由之身自然不好說,但它被九禦所縛,拿下九幽便能對它佈局,猙獸天性嗜殺,為了找獰獸更是癲狂莫名,它什麼事不敢做?”
“也是。”
長明點頭,
“這麼算來,你還是九幽的救命恩人了。”
“不止。”
碧落笑笑,
“這種妖孽我自然也動了惜才之心,他給我帶來了猙獸,我教他修道帶他入門,他的很多東西,都是我教的。”
聽到這裏,長明眸子顫了顫,聲音低了些,
“如此說來,你也收了個徒弟?”
“有師徒之實,卻無師徒之名,況且我那時對他是帶著算計之心的,隻是想讓他做一個幕前傀儡。”
“那如今為何又在意了?”
“心境變了吧。”
碧落拿出一壺酒灌了一口,
“我如今不用爭了,自然也不需要什麼幕前傀儡了,這心一停鬆下來,便忍不住開始回想來路,兩世蹉跎什麼也未做成,似乎就隻有這個徒弟還算成功。”
說完這句,碧落又灌下一大口,嗤笑一聲,
“講真的,不想他死。”
“白煌硬要讓他死呢?”
“那我會親自送他上路。”
“怪不得白煌那天說你對九幽是極好的,他是不是也看出來了?”
“看出來看不出來有何區別?”
碧落瞪她,
“那狗東西極善撥弄人心,我心繫於誰他豈會不知?他既知我對九幽絕無丁點兒男女之意,自然不會介意這點師徒情分。”
“你是沒有,那九幽呢?”
“九幽心意如何我管不著也不想去琢磨,但我知道那孩子是個聰明人,他若一直聰明下去,那他就有活路,他若想不開放不下犯了傻,不用麻煩我男人,我碧落送他一程便是。”
“唉!……….”
聽完故事許久後,長明嘆息,
“這些話你不應該與我說,你應該說與他聽的。”
“我不說。”
碧落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墨綠眸子迷離而傷感,
“我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聽…….”
“行了,別在我這裝怨婦了。”
長明擺手,受不了了,
“在我看來,九幽此番忤逆白煌而去,卻是一件好事。”
“好事?何解?”
“你都說了他是個聰明人,他為何還要忤逆白煌給白煌遞上屠他的刀子?”
長明笑笑,胸有成竹,
“我想,這孩子不僅不想忤逆白煌,還想真正給白煌獻上投名狀。”
“怎麼說?”
“瓊霄,你瞭解你徒弟的根腳,你覺著他對上那個跳的歡實的太陰帝尊,勝負幾何?”
“太陰我不瞭解,但這世上能勝九幽者絕對不多,除非那太陰帝尊是你我這般,否則他勝算不大。”
“既如此,那咱倆不妨賭上一回。”
“賭什麼?”
“自然是賭九幽能不能勝。”
長明笑眯眯,
“我賭,他不會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