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末,帝洲。
極天之上,那座浩渺仙山依舊無比清晰刺眼,世人隻知道其中死了很多很多人,但具體如何並無人知曉,有折了後輩的帝族曾暗中出手探查過,但一無所獲,甚至有天意反噬而來,無上仙境輕輕一震,差點給帝族惹去麻煩。
這是盛世機緣,是上天意誌,不屬於這一世之人,完全無法插手,真要強行來上一下,那後果恐怕不敢設想,欺天反天之事無人真正歇斯底裡的試過,或許一些帝族根本都付不起這個後果,不知未來的帝子帝女與已經行至絕巔的絕世者孰輕孰重,答案在冷血帝族中早有標準。
是不是白煌殺的,那也無所謂,有人敢站出來帶頭對付白煌對付地獄,他們就可以隨大流跟上一手,能不能成也無所謂,總之不能讓地獄那麼舒服,再說了,帶頭這人若無人支援,怕也是不敢跟地獄魚死網破,不魚死網破互相製衡削弱,他們的帝子帝女那就真是白死了,哪家好都不算好,隻有自家好纔是真的好,帝洲既然已經亂了,那就越亂越好。
帝洲形勢一日千變,無上仙境中死一般的寂靜著。
熾白大日之中,雪白之仙依舊靜坐,這一回他坐在蓮台之上,蓮台斑斕絢麗,完全看不到純凈底色,無時無刻有斑斕之光如同彩色真龍一般從蓮台中竄出,而後沒入雪白青年體內。
雪白青年雙目緊閉,時而皺眉時而舒展,不知經歷著什麼,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在他身上不時有七彩天光與白色仙華升騰而起,隨即又漸漸散落,迴圈往複好似沒有盡頭。
在青年不遠處,還有一位黃衣女子靜坐,她也在修鍊,偶爾睜開眼時便會盯著雪白青年瞧瞧,隨後又沉默下去。
彼岸皇歌清晰記得一年前她遇到七彩青年之時,若非七彩青年最後停手化蓮而去,說不定她早已與白煌見了結果了,她倒是不怕,但也不想與“姐夫”這般發展。
後來她便被白煌接來了此處,她目睹白煌操控著那些七彩白煌屠光了仙境,而後他就坐在了那蓮台之上再無聲息,自己原本是為了演戲坐實身份才來了此處,自然也有觀察“姐夫”之意,但現在傻不拉幾,倒成了給他護法之人。
她搖搖頭,看向下方。
下方那些所謂的仙山神湖早已消失,她知道是被白家那座雪白宮闕吞掉了,三十六位絕世者的一切,全都被天造吃掉,用來維護此仙境之天威,那些不敢反天的帝族,怕是死也想不到這天竟會是白色的,是人造的。
白煌最後請的那位先祖是何人她不知道,如此運用天造之法她也是沒見過,但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此大的手筆,如此大的代價,就是為了白煌這個小輩能美美的殺上一回?這該死的白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家族?
她看到的地方是如此,她沒看到的地方呢?白家又為這個小男人做了什麼?
這兩年看下來她突然就有點明白了,有點明白了為何九天琉璃能被白家裝進白煌眼睛裏了,這個家族做事,真的太過瘋狂。
資源傾斜可以理解,但傾斜到這般地步簡直匪夷所思,沒有任何一個大族會為某一世的某一位傳人做到如此地步,她做過傳人也做過掌權者,她深深知道這事絕對是不可能的,但白家就可以,他們似乎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這個小男人身上,歇斯底裡,不留餘地。
值得嗎?
她沒有答案,但她很清楚這仙域再無第二個大族可以做出來這等荒唐事。
如果與她所料不差,那麼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場前無古人的豪賭,白家拿出如此賭注,它要搏的,是什麼?
她本來覺著自己為了道已經足夠瘋狂,但她現在還是被白家給震撼到了,這纔是瘋,舉族之瘋。
她看了半天,搖頭笑笑,千言萬語到嘴邊隻剩一句,
“緣分算是人為但實為天定,怪不得能做親家。”
“也怪不得,又成了姐夫…….”
咚!!!
忽而巨大聲響傳來,有無盡絢爛神華從白煌體內盪出,霞光萬道,如同彩色颶風刮來,下一刻,那彩色颶風又急速回籠,進入白煌軀體內消失不見,而她聽的清楚,剛才這動靜,是白煌之心跳。
她目光異常凝重,說實話,即便同為天造,她此時也有點瞧不懂白煌了,這人還在瘋狂邁步,不知要在同境中走到何地,也是第一次,她竟恍惚覺得自己有些“弱小”,她也不得不懷疑,眼前之人的這副雪白軀體,真的還是天造麼?還是她理解的天造麼?
天造為何還能進步?
到底問題出在哪裏,奧妙又在何處?
白家要搏的,就是這東西麼?
看著白煌,說起天造,她又想起自己的事來,她真的儘力了,也真的得逞了,超過了太多太多的生靈以人力走到了極高極高的位置,但她也有自己難唸的經。
她的雙天造,無法完美相融。
不知是人造的緣故融合不被天所認可,還是兩身太過完美再難接納其他,亦或者是一身彼岸一身黃泉本源不同,總之,她裂開了,真的裂成了兩個人,回不去了。
自打兩年前來仙境前,她就已經迫不及待試過一次,萬世的結果,她自然心潮澎湃很期待,隻是,結果差勁。
第一次當天造,她真的很無力,她數次默默推演自身估算結果,但也一片模糊,目前,她唯一能想到的也是離得最近的就是陰虛陽實之後的神合之境,修士虛實道果相合之時也有天意成全,那時,她想再試試。
僅是仙妃二字,便已經讓她焦頭爛額追至如今,修道一途,還真是沒有盡頭啊。
輕嘆一聲,她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
而白煌,還在經歷著非人般的進化之路,他此回以帝子帝女為幌子,實則主要是為了天命之子,此回吃的實在是太飽了,不僅要藉助七彩天法吸收各種本源增強自身,還要經歷他人七情六慾修鍊七彩天法錘鍊太上道心,而且還要吸納旁人看不見摸不著的冥冥運道,實在是有些忙碌,天才如白尊大人,竟也陷入了罕見的蹉跎當中,這種超過一年的閉關上一回出現,還是在融合九天琉璃之時。
而亂了兩年的帝洲在第二年年末,也迎來了真正有代表性的大事件。
滅煌派頭子太陰紫痕,帶著他身後錯綜複雜的勢力與陪他征伐了一年的天驕要開帝尊宴。
自地獄宣佈要為白尊開九天宴之後,這個滅煌派終於起了一波大動作,他也要開帝尊宴,要建立此世第一個超級勢力。
勢力,帝庭。
尊號,太陰。
天榜傳到帝洲後,帝洲修士第一次情緒高漲,雖然此事明顯就是為了針對白尊搶佔他九天宴的風頭而來。
但依舊萬人矚目。
而帝隱洲九泉仙境中的一位絕美仙子,也在二年年末走出了第八泉,踏進了第九泉。
其衣大青,邊緣處,白華越發刺眼。
她的眸子依舊血紅,而且她的滿頭青絲,已皆成白雪。
並非心傷所致,而是自身道之顯化,神性難掩天造將成。
六泉可為十仙,七泉可讓一族驚嘆,九泉名為天體,本就在天造邊緣,僅差一步契機便可升華超脫,加之又是帝洲第一雙修體質,當年她在那具屍體身上,可真是吃了個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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