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快跪下!”
清風低吼,第一次驚慌失措,伸手去拉白衣女子。
但是白衣女子躲開了他的手,並未跪下。
她似乎有某種底氣,見道族駕輦竟敢不跪。
她有沒有底氣不知道,但麻煩很快來了,天穹上接駕之人中有一人掃視下方,很快便發現了鶴立雞群的她,那人伸手,沒有任何一句廢話,直接抹殺而來。
“慢著。”
一個聲音阻止了那隻殺伐大手,那聲音不大,但卻是從那劉字車輦中傳出。
那人收回手,跪在了天穹再不理會她。
“有點膽色也有點姿色。”
車輦中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懶洋洋笑著,
“有點意思,上來!”
言語如律,有仙光匯聚成天梯從車輦舒展而下,一直鋪到女子身前。
女子僅是略微頓了頓,便直接抬腳踏了上去。
“明月!”
清風低吼,簡直不敢置信,他捏著要換取好酒的仙草,死死盯著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回頭看了他一眼,莞爾一笑,不說話,也再不回頭。
隻是這一眼還是瞞不過道族天眼,天梯一震,有仙光盪出。
嘭!!!
清風整個人如同煙花一般綻開,很快消散不見,隻有一株斷掉的仙草跌落在地。
白衣女子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她搭乘天梯來到車輦內,這第二次踏上天梯,她依舊是扶搖之姿。
短短數日,她已經來到了太多人不曾到過的高度。
果然,她真是有好運的。
車輦內,隨著侍者七拐八拐,她死死壓抑著那份震撼,此輦與她印象中上去就坐的那東西簡直完全不同,此輦浩瀚神妙,簡直恍若仙宮。
這便是仙界仙人之家的仙物麼?
她壓抑著激動,絕美小臉上越發嬌弱。
終於來到主殿,她看到有人跪在那裏,是一個老頭。
“沒想到竟是道衛大人親臨,荒城蓬蓽生輝。”
“胡言亂語!”
另一人開口,端坐高台王座,俊美而年輕。
“衛之一字豈能安在我頭上?若是傳出去冒犯了帝衛大人,我族都要跟著遭殃,你荒城更是連根草都存不下來!”
他言語激烈,但臉上卻帶著笑,那是一種上位者有恃無恐的笑。
“道衛大人說笑了,這裏都是劉家人,誰敢傳出去?”
“你呀你呀!”
那俊美青年大笑,顯然還是被誇開心了,
“交了賦稅快快滾蛋,本道衛還要回族復命。”
“是。”
那老頭拿出一物來,像個盆子又像個碗,她卻是看不明白。
那青年又擺手了,
“荒城偏涼,此回九成即可。”
“謝道衛大人!”
老頭從碗中撈回一把,而後跪地不停叩首。
“滾吧。”
“是。”
老人離開後,那青年終於看向白衣女子。
“適才為何不跪?”
“腿軟。”
“腿軟?我看看有多軟。”
白衣女子愣了愣,最終還是拉起了白衣裙擺,露出了還有疤痕的修長**。
“嗯?”
那青年皺眉,顯然沒想到是這副畫麵,隻是白衣女子確實極美,在他看來,比之他族道女都不差了。
不然,她剛纔不跪時便已經死了,
“荒城人士?”
“是。”
“是何名諱?”
“明月。”
“明月?”
青年挑眉,指著她腿上的傷痕,笑了,
“明月微瑕麼,你倒是會玩。”
說著話,他一把便將明月拉進了懷中,手更是不老實,已然駕輕就熟摸索起來,摸索片刻,他忽而停手,嘴角一勾。
“小月亮,告訴本道衛,你臟不臟?”
小臉羞紅的白衣女子一愣,腦子裏瞬間閃過兩人,一個站在天梯下哭的稀裡嘩啦的青梅竹馬,一個救她於狼口已經成了肉泥的清風。
一入道途深似海,自此過往如雲煙。
她狠狠搖頭,越發柔弱,眸子中落下淚來,
“小月亮很乾凈。”
青年大笑,手再次伸進白衣,就在她以為此事註定的時候,青年卻抽出了手,他把手抵在她紅唇上,嘴角依舊勾著,
“小月亮,我把你送給道子大人好不好?”
“道子大人欽慕道女已久,可道女卻被帝衛大人招去做了丫鬟,我把你獻上彌補遺憾,當是一大功,你這輪小月亮,不應該砸我手裏。”
明月短短一愣,隨即便張開小嘴咬住了青年手指,她越發柔弱,聲音低不可聞,
“任憑大人處置。”
“小月亮,你是個聰明人。”
青年大笑,而後擺手。
“帶道妃下去洗漱,好好拾掇拾掇,我要看到她成為真正的月亮!”
“是!”
又是夜晚,泡在仙泉裡,所有傷疤都消失了的明月懶洋洋一動不動。
車輦極是神異,她抬頭便能在寢宮內看到頭頂星空,還有那九輪永恆不落的清冷陰月。
看著看著,她莞爾一笑,似乎醉了。
從小世界來到夢寐以求的仙界,從瀕死邊緣的雨夜到燃起篝火的山洞,從山頭堅硬的草地到這柔軟舒適的仙泉,她的天梯還未結束。
好運,常在。
數日後,她躺在了一處仙榻上,仙榻是她從未見過的奢華,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一直知道。
她終於進了天城,也進了道族之內,她永遠也忘不了這座城的輝宏,忘不了這個道族內的輝煌。
她真的登天了,完全不費吹灰之力,修道之路比她料想的要輕鬆太多太多。
不久後,有人進了寢宮,徑直向此處走來。
感受到氣息,她不敢睜眼。
“果然不俗,南域邊境那等荒涼之地竟能誕生此等絕色,實在是讓人詫異。”
聽到此言,她睜眼,便看到一俊美男子正站在榻邊居高臨下打量著她。
他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比那揮手便可定人生死的道衛大人還要俊美華貴許多,絕對是她生平僅見。
她起身,第一次跪倒在地。
“明月拜見道子大人。”
“抬起頭來。”
“是。”
“果然與道女頗為相像,劉青這小子辦的不錯。”
看著她的臉,青年更開心了,他張開了雙臂。
明月早已被道侍劉青告知過流程,此時自然熟悉,她起身,開始為道子寬衣。
許久後,她平躺榻上,看著天穹發獃。
仙界的一切都很奇怪,她發現有一個地方更是從未變過,不論何時何地,一抬頭總能看見這天穹。
她微微側臉,看向躺在身旁的疲憊青年,
“夫君大人,為什麼不管在何處,都遮不住這天穹?”
“不是遮不住,而是不能遮也不敢遮。”
青年看著天穹,也是輕嘆,
“你來了帝城便要熟知規矩,你記住了,你看到的是帝族的天,帝族的天,誰也不敢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