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洲,帝微洲,血色仙境。
宴會早已結束,一場傳出去足以驚翻天帝的超級之局已然擺好了棋盤,一件任何一個大族想都不敢想的史詩級大事如同春雨一般悄無聲息融進了浩瀚帝洲。
此宴由過洲強龍天殺白尊下令發起,又以天殺白家收局結尾,甚至中途被嚇破膽的各族又乖巧“換了一批”參加者聆聽白尊旨意,瘋子家族配上小瘋子,給帝洲大族們狠狠展示了一把什麼叫天族。
原以為白煌這個心高氣盛的小崽子是帶著仙妃要給他們來一場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下馬威,但誰能料想仙妃大人竟不是主力軍……..
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白家絕對有徹底覆滅帝族的能力,而且還真敢這麼做甚至已經做了,這個資訊成了壓垮五十六族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成了各族掌權者心裏揮之不去的夢魘,即便沒有如白煌所言變成跪在地上搖尾乞憐的五十六條,但也實在是直不起腰了。
血色仙境一處,一襲墨綠天衣盪在一條仙河之畔,仙河清透流勢輕緩,水波粼粼間清晰可見其中有諸種珍異靈獸遊來耍去,仙河兩岸則是漫山遍野的血色之花,帶著馨香,一眼望不到頭。
那墨綠天衣看著此處仙景,一動不動,似乎癡了。
“賞景呢?”
溫柔聲線響起,有五彩仙子踏著彼岸花瓣裊裊而來,亭亭落在了墨綠天衣不遠處。
墨綠天衣動也不動,似乎是走神了沒聽見,河風舒潤,捲起她不經意泄露的風情,絲絲縷縷揉碎在漫天花瓣中,又隨著花瓣落地生根,一浪一浪連綿不絕。
五彩仙子見她不說話繼續自顧自開口,
“若論奇異,這漫天血色似乎浸著生靈之血,實在是讓我難以適從,萬沒有碧落仙境之鬱鬱蔥蔥來的舒心清朗,若論驚艷,不說那時你那遠在極天之上的番天宮了,即便是你第二世隨手搭建的碧落仙境,那天地倒懸之大氣魄也要遠勝此地萬倍,如此俗景,有何可賞?”
墨綠天衣還是動也不動。
“瓊霄仙子眼界向來奇高,那紫微帝宮與無極帝宮都從不曾多瞧一眼,今日倒是被這小河迷了眼?我可不信番天之仙會有這等閑情雅緻,讓我猜猜,碧落大人賞景是假,借景候人纔是真咯?”
五彩仙子輕柔笑著,依舊自顧自,
“隻是我絮絮叨叨了許久也不理我,看來這所候之人不是我了,那會是誰呢?”
“哎呀!長明太笨了,怎地一點頭緒都沒有呢。”
聽聞這話,墨綠天衣終於動了,她抬手接住一片彼岸花瓣,
“你看到後麵那些地獄老人了麼?他們像狗一般跪在他座下,他們都在看我,而我這個曾經的地獄之主卻什麼也做不了。”
“心疼了?”
“沒有。”
墨綠天衣微微搖頭,聲音很輕,
“隻是覺著自己跑來跑去的忙活似乎什麼也不是,有時即便是想做些什麼也做不了,若是……若是祈仙開口,他應當是會少殺一些的吧……”
“原來不是心疼了,是吃醋了。”
長明拍了拍心口,長舒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番天之仙發善心了。”
“也有點心疼吧,我猜到了他召集地獄之人是有事需要人幫,但萬萬沒想到他要的不是人,而是人命。”
“我費盡心思拉他上船,他那時答應了之後我是很開心的,但如今才發現地獄也與我一樣,在他心裏狗屁不是……..”
長明聞言頓了頓,低聲開口,
“在加入地獄之前,他總歸是先姓了白的。”
“再說了,此等心狠手辣的性子與自私自利的做派不正是你最欣賞的帝王式人物麼?你看那些對你陽奉陰違的老東西,在他麵前可敢多嘴一句?”
“話是沒錯,可是………”
“可是他不欣賞你是不是?”
“……………..”
墨綠天衣沉默了,半晌後搖搖頭瞥了五彩仙子一眼,悄然換了個話題,
“長明,你來時不是大言不慚要把自己送到他榻上,怎地沒了下文?”
“你給他睡了也落得這般自怨自哀的下場,我還哪敢冒頭做那無意義之事?”
“…………….長明,有沒有人說過跟你聊天很沒意思?”
“沒有,沒人跟我像怨婦一般聊過這麼多。”
“…………….”
“別等了。”
最後,長明仙妃這般開口,
“你早知他不會來,你再心情不好他也不會來,此等,不過徒勞罷了。”
“我沒有等他。”
碧落仙妃搖頭,不自覺撅起了小嘴,
“他那性子自然不會來,我碧落又豈會做明知無結果之事,再說了,本仙妃哪裏心情不好了,我看是你眼神不好了才對!”
長明搖頭,
“既如此,那走罷。”
“去哪?”
“回家啊!”
“我哪有家?”
“碧、落、仙、境!”
“哦。”
走了許久後,墨綠天衣又不動了。
“我乏了,走不動,再緩一天吧。”
“………..我揹你。”
“你休想碰我!”
“???”
長明大人終於憋不住了,小額頭上青筋都起來了,
“老孃還懶得碰你!”
“你不走算了,我走!”
話落,五彩閃動便欲離去,隻是她被碧落拉住了。
“我還有件事沒做。”
碧落仙妃指著前麵一座看起來樣式很突兀的府邸,一臉認真,
“長明,你與我一起。”
長明看著府邸上方“雪府”二字,輕聲詢問,
“何事?”
“彼岸皇雪那個老婆子在世尊宴上借洛神給我擺臉色,我說過了,我會在帝洲等她的,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看就挺好。”
長明想起來了,但長明很無語,
哪個仙妃會記著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拖延之法真就是五花八門唄?
白煌欺負了你惹你不開心了,你找他娘算什麼本事?
亂七八糟一通胡來,這仙妃…….不,這娃娃怕是瘋了。
這般想著,但她還是沒有拒絕碧落的邀請,兩人一直在一起,多少有點同桿共苦的味道了。
“不行,光是你我還不夠。”
碧落咬著牙,一臉陰謀詭計。
“把清歌也喊來纔好,讓老婆子好好看看碧落大人到底是誰!”
“行行行。”
長明毫無意見,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她是真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