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洲某處一座不起眼的小凡城。
這裏小而熱鬧,雖被盛世潮汐波及,但終歸是難以直接參與進去,不過儘管如此,還是要比往常熱鬧許多,不時有一些小天才從城外村落崛被發現而後又被召進此城,拖家帶口過上了比往常好上太多的生活,這是一個繁華的時代,潮去汐來間造化被上天灑到各處,帝族之下的各個階層都在波動,是出人頭地改變命運的絕佳天時。
咚咚咚!!!
城中一處僻靜院落,一位青年敲了敲眼前的院門,他衣著華貴,劍眉星目一表人材,起碼比此城中九成九的同齡人都體麵了太多。
如此人才,此時站在院外竟顯得有些拘謹緊張。
“進來。”
片刻後,院內終於傳來悅耳聲音,青年整了整衣冠,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當中嵌著一片小池塘,池塘中有一小涼亭,院落主人正在那裏餵魚飲酒。
青年抬眼看去,一時愣住,儘管他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但還是難以自持。
兩位仙子,一黑一白,沒有絲毫氣息波動,但美的讓他恍惚,
他靜了靜心神,穿過院落走進涼亭。
“見過黑仙子,見過白仙子,崢嶸多有叨擾,還請二位仙子恕罪。”
那位黑仙子沒有說話,倒是那位白仙子理了他,
“你已入了城主府受人器重得了栽培,還來此處作甚?”
青年聞言躬身,更加謙卑,
“若非二位仙子相救,崢嶸早已死在了城外荒林,若非二位仙子點撥,崢嶸還是那個隻知道放牛抓鳥的野小子,此恩如同再造,崢嶸萬不敢忘卻。”
“無心之舉罷了,切莫再提。”
白仙子擺手,平靜柔和。
“我姐妹二人喜靜,回去罷,往後莫再來了。”
青年頓時臉色一黯,但他沒有離開,而是直接跪了下來,
“崢嶸此來是想請二位仙子遷入城主府,此處荒涼疏冷,哪裏配得上二位仙子。”
青年的所有情意都隱藏在小心翼翼的禮數之下,卑微卻也誠懇,少年人出人頭地後或許大多便是如此心境,他比以前自信了許多,想要回報恩人。
白仙子麵色依舊平靜,剛要開口時看向院門,
嘭!!!
院門被人直接踹飛,隨後便有一行人大搖大擺闖進了院落,一些侍者,為首乃是一位比崢嶸更加華貴更加崢嶸的青年,他笑著,肆意打量著讓他恍惚的黑白仙子。
“本公子就知道你小子有些秘密,卻不想還是這金屋藏嬌的戲碼,你這等在我父親麵前卑躬屈膝討口飯吃的下流貨色,還真覺得自己可以崢嶸了?”
話落,他又笑著朝亭中黑白仙子遙遙一拜,
“金屋藏嬌最講究的便是金嬌二字,二位仙子如此風姿,實乃上等嬌韻,豈是此處土屋可配?隨本公子入府,我有真正的金屋奉上。”
自打這行人闖進院內,崢嶸一臉不敢置信,此時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急切甚愈,竟是連紅潤的臉色都蒼白了起來。
白仙子卻是笑了,
“真正的金屋?有多金呀?”
她眨著美眸,竟有了一絲罕見的俏皮,
“金屋仙名為何?裏頭可有真龍盤踞仙凰繞舞?可是建在眾生之巔?可有無上法門修習?可有仙道資源揮霍?可有長生不朽之效?”
“啊?”
那公子一愣,這女人在說什麼胡話?這是人能住的地方?要真有這地方,他還需要藏嬌?
“少城主,此女一派胡言我看已是瘋癲了,怪不得能被那小子藏在此處,您若有興緻便直接搶回去吧,此等容貌天下罕見,腦子不好便不好吧。”
“有理。”
那青年點頭,擺了擺手,
“將兩位仙子請回我府內!”
“那崢嶸公子……..”
“什麼崢嶸公子!”
當先出謀劃策那侍者皺眉,語氣不悅,
“此處有荒林妖物竄了進來,少城主護民心切趕來降妖伏魔,崢嶸急功近利不顧少城主勸阻,已是纏鬥不過葬身妖口,少城主大發神威,才終是替他報了仇。”
“是!”
那白仙子看著眾人明目張膽之戲,笑的越發俏皮嫵媚,在她身畔,崢嶸卻已是心如死灰,但他猶豫片刻,還是起身站在了仙子身前,
“我能阻他們片刻,二位仙子快快脫身去吧。”
那白仙子看著他,美眸眨了眨,
“你要拿命報恩?”
崢嶸搖頭,此時麵對必死之局,不知哪來的勇氣,竟是將心底話說了出來,
“非是報恩,而是……..而是崢嶸也愛慕仙子,能為仙子去死,崢嶸心甘情願。”
白仙子笑了,指了指坐在那裏一直平靜的黑仙子,
“那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她?”
崢嶸紅了臉,
“都……都喜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仙子大笑,笑彎了腰。
“你可真有意思。”
此時那些侍者已經圍了上來,甚至還有一位看不清深淺的老者憑空出現,見到老者,崢嶸更是眸子黯淡,他日後或許有機會可以改變自己與親人的命運,但現在他還太弱太淺,仙一代不好做。
而就在此刻,黑白二位仙子卻突然同時一頓,回神後,兩人相視一眼收起了玩鬧心思與笑意。
與此同時,一位老嫗出現在了她們身邊,不見老嫗有什麼動作,那少城主與那些侍者還有那位看不清深淺的老者全部化作飛灰散去。
崢嶸完全愣住,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
“其實你喜歡我或是喜歡她都沒什麼分別,走錯了,那就是走錯了。”
那白仙子不笑了,這般開口,隨著她說話,她出現變化,無窮無盡的金色火焰升騰而起將她淹沒,一瞬之間,她從白仙子變成了金色女仙,氣勢通天徹地,直如上天之女。
另一邊,黑仙子也被無盡黑霧包裹,她似乎成了一輪黑色神月。
兩位仙子顯然都遮掩了自己真實的容貌與風姿,此刻比先前美了何止數倍,隻是見著這份絕美風景時,一切也都來到了盡頭。
崢嶸獃獃看著金色仙子,癡癡開口,
“為什麼……”
“因為我們都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與眾生無關,自然亦是與你無關。”
金色女仙說著話,隔空一指點出,那金色火焰中充斥著崢嶸從未見過的淡漠與尊貴。
“冒犯白尊,當誅。”
崢嶸的一切都在極速消散,他或許有很多很多的不明白,但註定無人會為他理清前後,他隻是要死去了,如他被點撥之時一般,沒有任何預兆。
彌留前夕,他恍惚聽到了另一位黑色女仙的唯一一句話語,
“抹去此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