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黑衣女子如此神情,被喚做紫痕的男子看著如此風情的娘親,那雙紫色眸子凝了凝,微微愣神微微恍惚,其中意味難明。
僅是一瞬,他的眼神便恢復清明,所幸,黑衣女子處在震驚中,還是沒有發現自己兒子越界的小動作。
“她們被我派去霍亂十八獄,九幽能有如今搖擺之心,她們二人功不可沒,隻是她們在上一役中被白煌盯上了,據二人所言,白煌早就知道她們,也知道我………”
紫發男子於是將事情大致彙報了一番,黑衣女子聽完皺起了黛眉,
“知道你?如何知道你?”
“不知是我,但他知道有人在與他對弈,知道她們的背後還有主子,畢竟天之雙輪太過顯眼,或許………”
說到這裏,紫發男子的眼神不著痕跡從黑衣女子身上掃了一圈,聲音驟然低沉,
“或許,他把我當成父親了也說不準…….”
黑衣女子聞言點頭,
“白家崽子能猜到這些我並不意外,依照天殺程式來說,這孩子的表現屬實可圈可點,給白家交出的答卷也堪稱完美,他無疑是個符合白家期待的傳人,實力心智皆屬上乘。”
紫發男子聽到這裏,聽著娘親對白煌毫不加掩飾的肯定與表揚,似乎有些不開心了,他眯了眯紫眸,再次道出一則訊息,
“他還說了,地獄是他的。”
“這話也是白煌讓那兩個孩子帶給你的吧?”
“是。”
“有些水分,但也是實話,更在意料情理之中。”
黑衣女子還是淡定,並沒有太過驚訝,
“瓊霄去了天洲還在天殺世尊宴上露了麵,說她與白家沒有什麼貓膩,那纔是滑天下之大稽。”
說到這裏她愣了神,那雙鳳眸微微抬起看向遠方,似乎陷入了回憶,
“她最不安分也最喜歡折騰了,仙庭、地獄、還有如今這一世,她從來都未曾缺席過,說實話,我真是有些佩服她的,她總是能輕易找到那條驚艷天下的道路,隻是………..”
“隻是沒想到她竟也會找上白家,她也累了麼?是沒了信念沒了征伐心,還是故意來此一招,是做給天下做給我們這些老人看的障眼法?………”
回神,她看了眼兒子,
“痕兒,你怎麼看?”
紫發男子聞言笑笑,
“娘親您說過,別聽人說的,要看人做的。”
“地獄是不是他的這話真假難辨,不過他大肆屠殺地獄之人乃是實情,依孩兒看來,或許他真與瓊霄仙妃藏了貓膩,但也絕不至於整個地獄都歸了他,此事胸有溝壑的瓊霄大人不會同意,苦等萬世的九幽帝尊也不會同意,被殺寒了心上了頭的十八獄帝族更不會同意,唇亡齒寒榮損共存的三十六曲怕也不會任由這麼一個罔顧地獄威嚴的屠夫踩在他們頭上差遣他們,此事若真成了,地獄怕是要徹底淪為帝洲笑柄。”
黑衣女子默默點頭,臉上有了欣慰之意,她聲音都柔和下來,
“可如果這一切都隻是他的障眼法呢?你看到的,隻是他想讓你看到的呢?”
“這一點孩兒倒也想過。”
“哦?”
黑衣女子挑眉,真的有些興緻了,
“真想過?如何想的?”
“若這一切為假,地獄也真如他所言歸了他,孩兒也不準備在這一盤棋中坐以待斃。”
紫發男子笑著,那番氣度姿態確實不是裝出來的,
“官還未收,孩兒也還有屠龍術未展,若地獄不再是地獄,是不是他的那也無傷大雅了。”
“如何讓地獄不再是地獄?”
“或讓它分崩離析一蹶不振,或者……或者讓這帝洲再出現一個地獄………”
“不錯。”
聽到這裏,黑衣女子真的笑了,欣慰的笑表揚的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能不能成是一回事,敢不敢想敢不敢做又是一回事,執棋者若沒有大魄力,再好的棋子給你也是浪費,你如今能想到這一步,為娘很開心,真的很開心,我的痕兒,真的長大了。”
紫發男子也笑了,聲音輕柔,
“是的娘親,孩兒早就長大了。”
“你能高估重視對手我很欣慰,我想真正的成功者不是能一直僥倖成功而是能坦然麵對失敗,不然一朝受挫,便會永世沉淪,我們那時候便是如此,曾幾何時,娘親也似乎失去信念失去勇氣,那些日子真的難熬,心墮黑暗,不是身死,卻甚於身死。”
說了這麼一句閑話後,她向前走了兩步,那大長腿太過晃眼太過無瑕,竟有幾分“天造”之感。
走到近前,她摸了摸兒子的頭,她伸手時指間略帶猶豫,似乎有些不習慣如此親昵的姿勢,但此時她確實有點上頭了,很欣慰很開心,
“別怕失敗,縱然這一局你最後落得個滿盤皆輸也別怕,帝洲這一局沒了,娘親還能接你迴天洲,地獄玩不好,娘親還有仙庭給你玩,欠你的榮耀,娘親都會還給你的。”
紫發男子愣住了,第一次“接觸”娘親的他真的愣住了,他趕緊低下頭去,似乎被感動了。
他貪婪感受著娘親指尖傳來的溫度與觸感,像是癡傻了一般。
隻是這親昵來得快去得也快,那隻手終是離開了他,而他的娘親,也已經重新威嚴再度疏遠,
“那兩個孩子你準備如何處置?”
她又丟擲難題,隻要是能讓兒子動腦成長的地方,她向來是孜孜不倦樂此不疲,
“金瀾與摘月是為娘最早為你挑選的棋子,雖不是道侶妻妾,但也跟著你許久了,這兩個孩子也爭氣乖巧,兢兢業業幫了你不少,如今她們被白家那孩子給……..被那混賬崽子給睡了,你準備如何?”
說到這裏她又補充,
“我不止瞭解帝尊,也足夠瞭解女人,這女人身子一旦被男人佔了,這心怕也是慌慌亂亂不能自持了。”
“如此殺了便是。”
紫發男子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做出了回答,
“白煌故意留著她們,無非就是要亂我道心,如此魔障,食之無用棄之亦不可惜,殺了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