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路?”
祈仙大人何其聰慧,轉瞬便想清了前後,
“這是你從那小界回返時落腳之地?”
看到白煌點頭,她眸子一柔,
“念舊了?”
“不至於。”
白煌搖頭,
“修道不過三十載,此時就念舊,往後還如何走?”
“是麼?”
祈仙挑眉,男人的嘴是真硬啊。
“念舊也無妨,你白家神通廣大,再回去看看便是。”
“不看。”
白煌還是搖頭,
“已是兩相忘,何故再叨擾?再說了,我總不能老盯著一個地方禍害不是?”
說到這裏,他看向邊境外茫茫界海,那裏有世界一片片,有星辰一顆顆,無垠無疆,絢爛多彩。
那裏是真正的眾生之地,有太多太多的生靈一輩子都困在彈丸之地走不出去,不知大世,不知仙域,什麼都不知,偶有一兩個能窮盡一生破了枷鎖看到真實,最終也不過淪為仙域吃食。
看了片刻,他忽而笑著感慨,
“白煌所至,不是災便是禍啊。”
祈仙再度挑眉,盯著白煌。
“這可不像是你這個“大善人”會說的話。”
“胡言亂語罷了。”
白煌擺手,依舊盯著蒼茫界海,站在這裏可以看的更加真切,一座座天梯猶如橋樑,從界海伸向仙域各洲。
他伸手,點指那些模糊天梯,
“這裏麵,英傑幾何?”
“寥寥無幾。”
祈仙搖頭,她是經歷過的,很有發言權,
“天梯看似指向天堂實則通往地獄,天命之子?盛世一樂罷了。”
“盛世一樂?”
白煌笑了,
“不給活路?”
“活路不是給的,是自己走出來的。”
祈仙平靜對答,她喜歡跟白煌說話,往世裡還有一個這樣的人,她叫瑤姬。
“若能早些看清自己,或還能在仙域苟且而活,若真拿自己當天命之子,隻會自取滅亡,卑微者活傲骨者死,人之常情。”
祈仙大人的言語很不客氣,但她自然有這個資格來評說盛世。
“好一個人之常情,好一個卑微者活傲骨者死。”
白煌大笑,笑聲清冽言語猖狂,
“不過你這話極端了些,在我看來,活路確實可給,我之一言,莫說天命之子,就是一條狗,它也能在仙域平步青雲扶搖而起。”
“你確實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本事。”
祈仙看著白煌,半晌後這般開口,說完這句,她不知想到了什麼,言語感慨,
“我想我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了你們這些人的心思,仙庭那一世我就見過這樣的人,一個叫玉衡,一個叫天微,兩個丫頭都是搭乘天梯進入盛世,後來,她們確實在仙域扶搖而起。”
“玉衡星君?天微天主?”
白煌皺眉,
“十仙中竟有兩位都是來自小界?”
“是的。”
祈仙點頭,恍惚被勾起回憶,
“玉衡承蒙瑤姬姐姐指點,天微也被通天看重,正如你先前所言,她們這活路這道途,都是被人賜予。”
白煌聞言沉默,這句話資訊有些大了,他需要消化一下。
好半晌後他才幽幽開口,
“原來還有這等趣事,司天通天,你這大姐二姐看來都是有故事的人。”
祈仙搖頭,瞪他,
“別亂按名頭,瑤姬我認,通天我可不認。”
“不合?”
“她跟無極穿一條褲子,我怎麼合?”
白煌猛然皺眉,
“她跟無極有一腿?”
“姓白的,你在生哪門子氣?”
祈仙真是被白尤物氣笑了,
“麵都沒見過,你管人家跟誰有一腿!”
“不不不。”
白煌搖頭,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仙妃隻能是我的,一個都不能少。”
“想女人想瘋了你!”
“我纔想了九個,多麼?再說了,不去嘗嘗你們這些奇葩女人,老子修這道做甚?”
“嗬嗬…….白色家知道你這色胚心思麼?”
“就是白家讓我做的。”
“你白家真不要臉!”
“就是。”
“通天就是跟無極有一腿,你當如何?”
“真的?”
白煌眸子微眯,七彩閃爍。
“不是,你又在興奮什麼?”
祈仙寶寶這下真的懵了,她都這麼說了,這狗東西詩人?
這就是她祈仙給自己找的男人?
她伸手擰了白煌一把,乾脆不說話了。
她還是因為不夠變態,所以跟白家人顯得格格不入。
兩人打情罵俏著,除了日常掉線的洛神大人外,其餘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心,根本不敢搭言。
白煌與祈仙的對話裡,他們唯一能有信心插嘴的隻有那什麼天命之子,他們倒是有信心能在這些“偷渡客”麵前裝一波,至於後麵的部分,什麼星君天主仙妃帝尊,別說裝了,他們根本不敢議論。
他們堅信這些人物可都是有靈的有天眷的,因果深重,一個說不好,未來怕是要被清算。
指點盛世?
算了算了,盛世不來指點他們他們就燒高香了。
唰!!!
正說話間,幾道身影從城內衝出來到天穹,中年,長輩。
隻是一眼,為首一人便向著白煌躬身行禮。
“白尊駕臨仙歸,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他言語謙和,帶著尊敬帶著笑,
“上次一麵不過短短,今日再見,白天子已是神壇高鑄威名傳世,天之驕子盛世之光,老朽欽佩。”
白煌沒太記住他,但是他卻記得白煌,而且記得很清楚,從他手裏走過的每一位大人物他都必須記得清清楚楚,這是他能在此城安身的硬性條件,尤其在這紛亂盛世裡,他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白煌給他的印象算是比較深刻,那日在這裏,這位天子敗了重明帝子,風采驚世,盛世裡,白煌算是開啟了他的眼界,他第一次知道,帝子也不是無敵的,那些大族傳人之間亦有差距。
今日再見白煌,他趕緊出來接駕問候。
討好倒是其次,接近更是奢望,首要是別怠慢得罪這些大人物。
他一邊斟酌言語,一邊偷偷打量著白煌。
隻是一年多時間,但這位天子似乎變了很多,變化之大簡直讓他咋舌。
那時候他還有些許稚嫩之感,現在卻不同了,像是一口深淵,他甚至完全摸不來這位年輕人的心緒了。
天子到世尊,這位年輕大人不知經歷了多少,成長真的太快了。
白煌聞言收回目光,看向這位城主,說實話,他沒什麼印象,於是他擺了擺手。
“白尊是來赴宴的吧,若不嫌棄,不妨入城稍憩?上次您匆匆而去,小老兒都未來得及招待…….”
城主正說著話,忽而就停嘴了,他對上了白煌的眸子,那裏麵的味道讓他心顫,他第一時間就明白,自己話多了。
於是他趕緊住嘴。
心驚之餘他再度感慨,這位白家天子,真的不一樣了。
上次見他時,他有背景有實力。
此番再見,他依然有背景有實力,而且,他多了一股勢,那是榮耀,是威嚴,是神壇之上的高傲姿態,此番他並未有族中長輩陪從,但卻比上一次更加讓人心顫。
九天真龍,盛世妖孽。
他再一次被白煌開啟了眼界,得以直麵此等天驕。
看著白煌,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個坑爹兒子,他也長大了,沒什麼名氣,在城內仗著他的身份倒是有些分量,他昨日就離家了,說是要去通天城看盛會……..
上一次那個兔崽子還嚷嚷著要乾白煌,現在卻隻能跑去瞻仰白尊,造化弄人不過如此。
他胡思亂想著,白煌卻已看夠,他心念一動,座下猙獸嘶吼一聲,就要向中域而去。
但就在這時,遠處忽而響起動靜,猙獸停步,白煌也挑了挑眉。
唰!!!
那是一架車輦,被三條真龍拉著,速度極快,轉瞬便接近了仙歸城,眼力好的便能看到車輦上的風景,幾位貌美如花的侍女,正恭恭敬敬服侍著一隻五彩斑斕的……..雞!
眾人看了眼,沒什麼感覺。
城主一愣,繼而心頭一跳。
他偷偷看向白煌,隻見白煌眸子玩味。
一剎間,他心頭浮現一個詞,
往日重現?
哦吼,丸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