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爭,讓天下爭…….”
墨玲瓏回味此言,隨即詢問,
“瑤姬如何答覆?”
“瑤姬大人沒有說話。”
玉衡星君搖頭,
“姐姐目送那人離去,一直沒有說話。”
“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姐姐說錯了,一切都錯了。”
“錯了?”
“是的,就是錯了,她說時代錯了,人也錯了,開頭是錯,結果註定是錯,她將很多人都趕出了崑崙,連我也趕出了崑崙,她讓我去走自己的路,再後來,我便極少見過她了。”
“我拿著從崑崙積攢來的底蘊和她對我的教導闖出了些名聲,再也沒人能夠威脅我了,也再也沒有什麼貴公子追拿我了,我有了新的朋友與夥伴,瑤光天璿更是與我情如姐妹,隻是我一直記得,記得我最愛的姐姐,她獨守崑崙,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後來再見到她時,正是仙庭盛會,那天九妃齊至,盛況空前,紫微與無極大人冊封天下,天主歸位星主入冊,我得了玉衡二字,天地有感,落下北鬥權柄印刻我身,我站在封仙台,萬眾矚目,名動天下。”
“天地加冕,那是我第二次升華,那天真的很恍惚,一切都完美的像夢一樣,不,比夢還要完美!二十八位星主在我身後,更遠處是我星部仙兵仙將,銀光如浪,遮天蔽日,恍惚間,天地都在我手。”
“我是開心的,更是忐忑的,我緊緊盯著天穹一處,在那模糊處,日月同升,天光璀璨,那是她,她的樣子與氣息我萬死難忘,她更美了,也更落寞了,她端坐極天之上,卻又似乎與世隔絕,我不懂她,很多人都不懂她,是這樣的,一直都是這樣的,她啟了開端,卻又落寞遠離,她的心,誰人能懂?”
“我不停的問自己,她開心麼?她會為我開心麼?”
“小星星,你做的很好,姐姐很開心。”
說完這句,玉衡星君哇的一聲又哭了,這次哭的更大聲,她抓住墨玲瓏的手搖晃不停,
“你聽到了麼,她說話了,她說小星星做的很好,她說她很開心。”
“你知道嗎?其實我那天也想哭的,但是我沒敢哭,我統領星部,很多人都看著我,我有了包袱,嘿嘿嘿嘿嘿……..我也變得虛偽了。”
墨玲瓏無言,無法評說。
“我想隨她回崑崙看看,那裏是我的家,隻是她拒絕了,她說我的路不在崑崙,回去隻會徒增煩惱。”
“後來她又走了,我便再也沒見過了………”
“很久很久以後,那一天,帝尊讓我等趕往洛水去尋小青龍,半途中我聽說…….”
說到這裏,玉衡星君眸子一顫,聲音也沙啞下來,
“我聽說崑崙碎了……..”
啪!
一滴清淚從玉衡星君眼角落下,化在風裏遠去,她似乎癡傻了,目光獃滯。
“崑崙……..碎了……..”
“我抓住天璿的手大聲質問,但她隻有這麼四個字,她也不知實情。”
“我發瘋一般折返方向朝著崑崙而去,什麼洛水什麼小青龍什麼帝尊令我都忘了,腦子裏隻有那四個字回蕩,崑崙碎了,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仙山崩毀瑤池蒸乾,我看到日月沉落,看到一位落寞仙子,隨著她的凈土一同被葬。”
“隻是我終究還是沒親眼看到,我沒趕到崑崙,大劫瞬息而至誰都逃不過,我於半途被圍,拚盡一切後身死道消。”
墨玲瓏心頭一動,追問。
“誰圍殺的你?”
“我不知道。”
玉衡星君搖頭,回憶著,
“我隻記得那天風雪很大,寒冷與白色遮掩了一切。”
墨玲瓏眸子一凝,沒有說話,片刻後換了個問題。
“你既身死道消又是如何轉生?是早就布了手段?”
“我沒那麼好殺。”
玉衡星君搖頭,臉色不好看,
“本星君已至絕巔,十仙中除了那個不知好歹狂妄至極的彼岸清歌外本無敵手,我若不想死,誰能徹底絕我?縱能毀我一時,休想毀我萬世!”
“…………..”
墨玲瓏無言,甚至有點想笑,這怕纔是這位星君大人的真麵目吧?能到那個位置與層次,哪能沒有幾分傲氣自負?她說彼岸清歌狂妄,她自己怕也不是什麼善茬吧?
“別說我了,說說她吧。”
玉衡星君眨眨眸子,
“我還是想問姐姐,你覺著瑤姬大人如何?”
“聽了這麼多,姐姐也該給玉衡一個答案了。”
“抱歉,我還是無法評說她。”
墨玲瓏搖頭,
“不過我這腦子裏倒是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什麼話?”
“崑崙難碎,司天不絕。”
“姐姐此言何意?”
“或許這一世沒錯,時代沒錯人也沒錯,曾經逝去的盛況都會恢復,待到那時,說不定會有正主來解答星君今日疑惑。”
“是麼?”
玉衡星君看著墨玲瓏,良久後笑笑,
“那就承玲瓏仙吉言了,玉衡確實很懷念那時盛景,也非常想念那方凈土,若有可能,玉衡更想見見正主。”
墨玲瓏點頭,同樣笑著,但不再開口。
“走了。”
玉衡星君微微欠身,
“玲瓏姐姐後會有期。”
墨玲瓏同樣欠身,
“送玉衡星君。”
玉衡星君點頭,眸子中的金銀星軌延伸出來,化作道途將她托起,素手提裙擺,玉足踩北鬥,星光流轉間,一步百裡瞬息遠去。
墨玲瓏目送玉衡星君離去,站在樓巔久久不語。
“青龍星主暫居白玉京,近日來本仙倒也見過他一些風采,今日一麵,才知星主與星君大大不同,一字之差,天上地下………..”
她喃喃自語,眸子清亮,
“我本不全,不動天厲,此人難勝。”
“這般人物,光是紫微座下便有七尊,仙庭可真有些意思……..”
喃喃自語間,她掏出一個白色酒壺來,飲了一口後,她平靜下來,
“生靈一生忙忙碌碌,所為不過兩件事,索取與賭博。隻是生靈虛偽,把前者稱為愛與感恩而把後者美化為努力與奮鬥,瑤姬如何我不想評說,因為我與她之間無愛也無恩情,但崑崙我倒真想見見,司天瑤玨光有天厲可不夠,我也想賭一把……..”
說完這句,她仰頭長灌一口,看了看身旁的幾個青色酒壺,又看了看手中的白色酒壺,笑了,
“不管你是何目的又為誰而爭,但你這酒,真是難喝的緊!”
“唉…….真是好亂又好麻煩……..這些人這些事全都亂七八糟的,還得你來收拾纔好呢。”
“我的白煌大人,帝洲到底有多少妖精,才讓你如此樂不思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