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自身,這是修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環。
閑暇停步時,反省來路,感悟現在,矯正自身,是為了以後走的更高更遠。
白煌此時站在修道第二步的起始位置,從九天突破到回族到現在,他忙於奔波,一直不得閑。(入神五境:神火,陰虛,陽實,神合,通幽。)
神境修士已有摧城毀山之威,尤其是他們這些頂級妖孽,威勢隨意便可覆蓋數十裡之地,算是真的起步了,不能算是稚童,勉強能算仙路上的少年郎了。
神火境他已經圓滿,這件事在通天塔已經證實,儘管他現在覺得通天塔有些不對勁,但不影響他的證道之果。
此境,他是無瑕的,從得到九天道焰的一刻,這已經註定好了。
他現在就可以突破,但老棺材的話讓他又停步。
他一想來確實如此,各族天才沒有一個踏入陰虛之境,不是他們本事不夠,而是都在等,等老棺材口中的天賜造化。
神境這個大境界裏,首要還是注重自身鍛造,比凡境要玄妙很多,但還無法徹底溝通天地,無法掌握動用那些超然的力量。
所以當天殺天主看到白煌使出時空之力時,他是驚訝的,因為這等力量不應該出自一個神火境修士之手。
白煌一邊思索著,一邊對照著經文,開始探索神境這個奇妙領域,也開始領悟神臨篇的玄妙。
對於真實修鍊自身這件事他自然是認真的,其餘的東西也不需要他這般費心思,神通術法大殺招,他在平日裏就可以修鍊,他的悟性強到可怕,雖然不至於一眼就會,但絕對處在同輩頂尖,此趟帶著彼岸花出去,如今裏麵的殺招之類已經學有所成可以致用,這就是他的底氣。
唯有一法他一直在意,那便是太白殺心。
這東西第一境他是完成了,他也想到要開啟第二境,但他實在是……有點怕。
這是唯一一個把他修怕了的法,此法,簡直不是人,饒是以白煌的道心,麵對此法都要猶豫。
要開啟此法第二境,他需要慎重再慎重。
這般梳理中,他沉寂下去。
………….
外界,
中域,通天城。
這裏依舊熱鬧,盛世裡,這裏是絕對不會冷場的地方,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從四麵八方趕來驗證自身。
煙雨朦朧中的高塔,時刻見證著眾生的起起落落。
這一日,一位黑衣青年踩著煙雨進了城。
他長得不差,但不是亮眼級別,更談不上白煌那種驚艷,隻能說是中規中矩,許是因為身著黑衣的緣故,他看起來特別白皙,白皙的過分,他走路時很認真,目不斜視一直低頭顧著腳下,他一直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通天塔前,於是他停步。
他停步站立時也很有特色,他習慣性的一手負於身後,一手置於胸前,挺胸抬頭,像個刻板的古老書生。
他看向眼前的通天塔,默默無語,似乎在發愣,他的眸子很黑很亮,一眨不眨。
嘶!
“怎麼這麼冷?”
在他旁邊不遠處,有人皺眉開口,搓了搓臂膀,看了他一眼,罵罵咧咧走開了。
他沒有任何反應,依舊認真看著通天塔,一層一層看上去。
一天後,他薄唇輕啟,吐出二字,
“虛偽。”
此時他看到了第七層,在那裏有一個洞,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開的一般。
他看到這裏時,微微一愣。
他想看的更清楚,於是他的眸子更黑了,裏麵似乎有一片黑夜在蔓延。
這一次,他站了三天,整整三天,他都盯著那個破洞。
三天後他轉身,又認真盯著地麵離開,他沒有進塔,就這麼看了一場。
煙雨朦朧中,留下他的第二句話,
同樣是兩個字。
“有趣。”
………….
飛絮海柳家。
祖地內,那株看不到邊際的老柳樹身下,一株小柳樹終於長成,它與其他柳樹不同,它是半綠半黑,連它垂下的柳條也是如此。
那顆種子發芽後,終於再次長成了。
小柳樹拔出自己的根,像腿一般邁步離開了讓他新生的故土,行走時,它發生變化,成了一位俊美青年,他閉著眼睛,似乎還在回味這一次特殊的旅程。
“回來了?”
不遠處,一位盤膝而坐的女子開口,看向青年。
女子如今更是變了樣,她眉心真的多了一片血色柳葉,徹底烙印在了那裏,比起以往的淡雅,她多了些妖美。
“回來了。”
青年輕聲開口,向著柳樹躬身一拜,而後走向女子。
“你的刀呢?”
女子開口,看著青年。
“本是同根生,我如今怎麼感應不到它了?”
“在這裏。”
青年微笑,睜開了眼睛,那眼睛,一黑,一綠。
女子看著青年的眼睛,半晌後微笑。
“你這一趟不虧。”
“我該有此一劫。”
青年點頭,帶著平和笑意,
“我為我以前的無能向你道歉,向柳家道歉。”
女子微頓,而後搖頭,
“不用。”
她覺得自家天子變了,具體哪裏變了,她不好說,或許是氣質,或許是談吐,或許是心智。
“你如今的模樣,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來。”
她搖頭失笑,覺得自己真是眼花了,找到了一條路,但那條路上全是一個人的身影,手段是修成了,但也不可避免的受了許多影響,她現在看誰都不自主會想起那個人來。
“白天子對麼?”
青年這般開口,依舊帶著笑意,
“我確實應該謝謝他的。”
“你成熟了許多,令人側目。”
女子感慨,一個人原來真的可以成長這麼明顯,原本驕縱淺薄的柳枯榮,似乎真的死了。
“你不也是麼?”
青年看著女子,
“你的綾緞我也感應不到了。”
“我不修它了。”
女子低語,指了指自己眉心的血色柳葉。
“我現在修這個。”
青年沉默,而後抬腳向外走去。
“看來,我們都需要感謝白天子。”
女子笑笑,
“是的,我們都應該好好謝謝他。”
背對著柳如煙,青年一黑一綠的眸子中,有琉璃色一閃而逝。
看著柳枯榮的背影,女子美眸中黯淡之色一閃而逝。
柳家,怎麼辦?
她,又該怎麼辦?
她仰頭,看向頭頂那株遮天蔽日永恆存在的老柳。
柳祖,您的後人,失唸了。
這盛世的路,
真的好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