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煌的攪擾與天殺天主的努力下,這場古路鬧劇終於在各自悲喜中落下帷幕。
這一天,古路盡頭再次出現了五彩仙殿。
每個人都能看到,而且他們也都知道,這一次,是真實,而非幻象。
當他們各自推開殿門進入殿內,他們終於看到了對方,也看到了這裏真實的本質。
數萬身影跪拜在地,在那中央處,有一把血色王座,王座上是一位血色男子,他沒有頭髮,也沒有眼睛,一盞血色古燈燃燒著血色火焰,懸浮在他頭頂。
天殺天主。
幾人都已經不再陌生,雖然第一次得見這位天主的真身,但早就已經打過交道。
落差還是很大,幻象中魔障裡,這位天主英姿偉岸美的妖異,而在這裏,他如同殘廢死物,醜陋而可怖。
轉生果然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其實早就毀了,除了轉生再尋出路,他已經別無他法。
他當年不知佈下了怎樣的手段,纔得到瞭如今這樣的結果。
“我族天衛!”
明珠仙子一驚,他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問題,那些跪拜的身影中,她族的天衛們赫然在列,此時他們已經失去生命。
不是一兩位,而是全部。
跟隨她與哥哥進來的,全死了。
霸道臉色難看,心在滴血,天衛,那也不是什麼不值錢的阿貓阿狗,都是付出過心血培養出來的。
但他也無奈,而且隻能自責,天殺天主的手段他們確實不是對手,人家落子太早,佔據絕對的地利,不是突然闖入的他們能夠反抗的,若非白煌,他與明珠也不會好過。
現在為了天衛再去怒罵,那隻會顯得他們心智不夠,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至於出手,他們就更別提了,說實話,在這裏他們不敢,要不是白煌似乎與天殺天主達成了某種罷手言和的默契,他們都不想在這裏多待一刻。
而白煌在看其他的。
第一,他沒有看到姑射仙子來這裏,進來六人,現在隻有五位。
沒看到,他反而開心,那女人離開了,沒有選擇與他再見。
不見,便意味著她殺心不穩意誌不堅,不然以她追殺數十日的架勢,此時絕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殺心不穩,便說明她亂了,亂了,亂了便好,那樣的女子,亂了可不容易。
姑射仙子的情況是他注意的首要目標,此時他稍稍放心,目前看來,進展算是可喜。
其次,他看向兩人。
乘禦風,乘禦華。
這兩人此時已經變了樣,乘禦華沒有了遮顏迷霧,徹底顯現在人前。
她是美的,很美,尤其是胸前規模可稱壯觀,這一點,白煌當時匆匆一瞥,一直印象深刻。
但是此時她的眸子中,隻有黯淡與失落。
她失敗了,被種下了神魂印記,此時的她,已經不是自由身。
白煌沉默,他本來還想給這位天女檢查檢查身體的,藉著調戲天女之由,他想布個小局收拾收拾乘禦風,最好能滅了這位天子。
這是他看到乘禦華後就已經給乘禦風想好的路,但進來後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太離譜,現在這個念頭已經是過眼雲煙。
因為天殺天主替他做好了這一切,他隻需要順水推舟即可,這東西能簡單就簡單,為一個男人,他也懶得再費心思。
在白煌不出手的時候,她們在天殺天主紮實的佈局麵前就是大一點的玩具,能蹦躂兩下,但不多,也翻不起什麼改寫結局的浪花。
至於乘禦風,他已是紅衣紅髮,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接替了白煌的位置,成了天殺天主的轉生之軀。
他此時已經是死人,是行屍走肉,他的神魂已經被吞,他的身體,也即將被改寫字首。
他閉著眼睛,來到了血色王座跟前,而後跪倒。
“唉…….”
天殺天主嘆息,有些不滿意,但也沒有辦法。
而且隨著他嘆息,他的牙齒也掉了出來,嘴唇也跌落一塊,變得更醜了。
他那老軀真的不行了,不換沒得玩。
過程很簡單,他也不怕被人看,轉生不是什麼大秘密,因為他也不是第一個。
當血色古燈進入乘禦風眉心,一切已經交接完成,剩下的,他慢慢轉變熟悉就好了,他不是祈仙,不需要補魂那麼麻煩,他應該會很快完成這個步驟,
看到這一幕,乘禦華的美眸徹底黯淡,一滴淚水無聲滑落,白煌三人明顯沒有被控製,但她此時已經沒心思也沒資格再去深思這件事。
反正她完了,這纔是跟她有關係的現實。
她這一滴淚,為自己也好,為乘禦風也罷,兔死狐悲也好,真心難過也罷,總之一切已成定局。
以後不會再有乘禦風這個人物了,一位天子級天驕,真真切切的死去了,也是天殺洲這一世第一位死去的天子。
霸道與明珠看著這一幕也是心有慼慼,他們兩人對這個老對頭算是比較熟悉的,現在他就這麼悄悄的沒了,沒有一點波瀾。
“他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而且比我更懂得隱忍,我一直覺著,這黃毛狐狸將來會有大出息。”
最終的最終,霸道也隻能這般嘀咕一句,算是對這個老對手告別了。
隨後他收拾心情,與白煌明珠一起拱手道賀。
“恭喜天殺天主轉生成尊。”
這是禮貌,對前輩的禮貌,他們作為見證者,禮數要到。
“這種充滿活力的感覺,讓我似乎能稍稍回憶起一些過去的輝煌……”
天殺尊開口,帶著感慨睜開了眸子,眸子中,已是血紅一片。
這說明他的轉變很是順利,進展很快,他應該為此早有準備。
他說話間起身,眼前的天殺殘軀在失去長明燈後已經徹底散落,鋪在了王座上猶如灰塵。
他抬手輕拂,灰塵消散,這似乎是他自己的儀式,一種告別過去的儀式。
而後他伸手,抓在了王座上,開始向上提。
這一提,王座如水般聚攏,下一刻,一把血紅的劍已經出現在他手中,他輕撫手中血劍,眸子中是濃到化不開的感慨與追憶,
“老朋友,我沒有讓你失望,時隔多年,終是再一次拿起了你。”
白煌看著這一幕也是略微有些感慨,他知道此劍的來歷,此劍名為天殺,與天殺天主算是同名。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把劍是那個女人送給天殺的,那個女人,是天殺天主藏的最深的夢。
他此時懷唸的,肯定也不是這把劍,而是送他劍的那個人。
劍還能拿得起,那個人呢?
能放下麼?
這世間,真是荒唐而可笑,世世都是遺憾,遍地都是孽緣。
“走了。”
“今日沒帶酒,天殺尊有緣再會。”
他其實帶了酒,但他不喜歡這個地方。
不喜歡,那喝著也無趣。
不如不喝。
“白兄弟莫急。”
天殺尊回神笑著開口,挽留三人。
白煌停步卻不轉身,眸子中琉璃之光蕩漾,他微笑回答。
“禮也觀了,喜也賀了,天殺尊還有何事?”
“我還未回禮,貴客這般敗興離去,豈不是讓我失了禮數?”
天殺尊微笑,手中長劍如血。
“見完我這回禮,再走也不遲。”
“白兄弟覺得如何?”
這一刻,明珠與霸道也覺得不對了,這兩人狀態似乎有些詭異。
“哦?既然天殺尊有雅興,那見見也無妨。”
白煌微笑回答,眸子更妖異了。
於此同時,白煌的傳音在二人心中響起。
“這老狗還有手段,精神點,準備跟我跑路。”
二人心頭一凜剛要答應,就聽身後傳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白兄弟還記得否,我說過了,我可還沒輸!”
“天殺血陣,起!”
一瞬間,血光鋪天蓋地蔓延而來,無處不在,那一刻,明珠與霸道覺得自己下一瞬就會死去。
而且那血光將整座殿都包裹,似乎出都出不去了。
與此同時,白煌眸子流出血來,琉璃之光如同沸騰。
他也在笑,笑著接禮。
“我能讓你輸一次,就能讓你輸一輩子,天殺,你或許此時在沾沾自喜,但恕我直言,你這回禮,像坨屎!”
說完此話,他清喝一聲,落下二字。
“天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