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十萬大山。
五彩迷霧中,一切都很和諧。
天子天女在闖關,天衛在拿取功法經文,眾生在瘋狂採摘仙藥。
這是真正的仙境,是福音,在盛世開端,它平等的照顧到了每一個臨近它的人。
當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次造化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它來的太過迅速,太過浩瀚,像是一場洪流席捲而來。
變故起於十萬大山,首先,那些瀰漫的五彩仙霧變了,它在一瞬間褪去了五彩外衣,顯露出了裏麵猙獰的真相。
它是猩紅,紅的發黑。
它並非柔和,而是帶著難以形容的淩厲殺意,僅是看見,都讓人眼睛發疼渾身冷顫。
它不再蔓延,而是極速收縮,在向著大門內湧去,頃刻之間,它把那座城圍了起來,水泄不通。
採藥的眾人發現了,發現了這種變化,他們感到寒冷,那股殺意讓渺小的他們窒息。
發生什麼事了。
沒人能給他們解釋。
這隻是開端,變故還在繼續。
轟!!!
城內那些地麵上聳立的閣樓殿宇在此時發出動靜,它們也變得猩紅,如同惡魔扯去了偽裝。
而且它們發出血光,彼此連線,像是一張大網一般出現在眾人頭頂。
“陣法!”
有人大叫,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這是一座陣法,此時被返回的血霧啟用了。
他們本能覺得不對,慌張向門外湧去,但門閉合了,而且門上也被血光覆蓋。
這座城,一瞬間從一處仙境變成了一口血紅大鍋。
隨後,那些血光朝著他們蔓延而下,鋪天蓋地。
城內,隻剩下了慘叫。
一鍋端。
真正的一鍋端,一個都沒有放過。
每一刻,都有數不清的人在死去,那些血光簡直不是人力可擋,神火境的他們在血光麵前,如同孩童般無力。
一日,滿城如獄。
而外界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當最後一人帶著恐懼倒下,陣法啟動第三步。
五彩大日緩緩落下,來到半空。
下一刻,所有人破碎的身與魂,全都化作血霧光點飄起,湧入大日。
直到此時,才能看清大日的原貌。
那不是一顆太陽,而是一盞燈。
一盞,長明燈!
它熄滅了,但依舊帶著光華,此時,它似乎要再次燃起。
整整三日,它才徹底吸收了所有的血霧與光點,此時它已經不是五彩,而是通體血紅。
它沒有絲毫停留,直接消失。
下一刻,它出現在懸浮的五彩仙殿中。
它徑直來到數萬雕像跪拜的最中央,隨著它到來,那裏出現變化,不再空蕩蕩,而是有了東西。
一把血色王座,上麵坐著一位男子。
男子紅衣紅髮,俊美無瑕,他不發一言且閉著雙眼,像是雕像。
但他有一股氣質,僅是看著便覺得他很尊貴,他坐在那裏,像是古老沉睡的神明。
但仔細看去,他有恙,他的眉心有一道裂縫,裏麵是無盡的漆黑。
而且他的臉上全是裂縫,密密麻麻,猙獰可怖,這些裂縫一直從他的臉蔓延到脖子,而後消失在紅衣內。
雖然被遮住了,但可以想像他的全身估計都是這般架勢。
他很像一個人,很像當初融閤眼睛時的白煌。
長明燈飛來,此時就在他頭頂處懸浮。
噗!!!
長明燈燃起火焰。
那火焰也是猩紅。
當火焰燃起時,有血光灑下,落向男子眉心,於是,那裏不再黑暗,而是慢慢發出血光。
下一刻,男子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睛如同血色寶石,與他很配,更顯得他妖美無瑕,但美中不足的是那雙眼睛依舊遍佈裂縫。
此時,那些天衛都愣住了,哪還有心思搶什麼功法經文。
這裏鬧鬼了!
外麵的聲音他們根本聽不到也感受不到,他們不知道那些人已經全部死了。
他們隻看到這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雕像,而且這個雕像現在活了。
怎麼辦?
跑!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念頭,一種本能的危險感覺讓他們沒有出手試探之類的想法。
他們在思索一件事,這裏是仙庭遺跡,這裏鬧鬼,鬧的能是什麼鬼?
這人物,是他們能搞定的麼?
說句不好聽的,此時光是詭異的恐懼衝擊,就已經讓他們失了一半戰力。
這個瘮人的血色男子,到底是他媽怎麼回事?
到底是誰?
不管這人是什麼情況什麼心思,此時最好的方案,就是先退離此處,先避其鋒芒。
等平靜下來了,再想起他。
但他們沒逃出去,因為這裏也有陣法。
一瞬間,血光從地麵蔓延而起,將一切都封鎖了。
天衛們心頭髮寒,頓感不妙。
這人,不想讓他們離開。
“晚輩來自疆良一族,無意叨擾前輩。”
“晚輩來自乘黃一族…….”
第一時間,兩族都有人站出來示好,姿態放得很低,而且沒有絲毫猶豫就委婉報出了自己的跟腳。
如果能有什麼可以在此時為他們搏得機會與餘地,那一定是他們的背景。
天族二字,是他們最後也是最硬的依仗。
不要懷疑天衛們能屈能伸的本事,這些大族出來的人看似喜歡張揚裝逼,但在真正關頭,都懂得活著比嘴硬更美妙。
但是很可惜,在他們開口以後,血色男子沒有任何言語。
他似乎還未回神,還在漫長的歲月裡沒有清醒過來。
啟動陣法,隻是他的本能,是他早就佈置好的流程。
天衛們很有耐心,因為沒耐心也沒辦法。
他們還在偷偷傳訊,在瘋狂聯絡自家天子天女,裏麵的意思不是讓天子天女來救他們,而是讓他們趕緊走,先退離這個鬼地方。
這裏有大詭異!
他們是怕死,但天子天女的安全與利益,絕對是他們高於一切的前提,也高於自己的生死。
但很可惜,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似乎不在同一片時空,根本聯絡不到。
最後,他們才傳音,彼此間傳音。
隻有八個字。
如果有變,兩族聯手。
這就是天族培養出來的人,永遠都很理智,永遠都以利益為重,仇恨誤會拌嘴爭鋒,在這一刻都是屁話。
麵對這種敵人,他們很清楚應該怎樣擴大自己活下去的概率。
畢竟一個活著的天衛,才能給天子天女與家族做更多的事。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