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兩人反應各不相同,白漓第一時間看向白煌,很簡單,她聽白煌的。
“全憑柳爺爺做主。”
白煌笑眯眯,伸手毫不猶豫遞出了那顆種子,而且補充,
“今日是我有心算無心,得了便宜,還請柳爺爺恕罪。”
老人收起種子擺手,
“入世入世,便是要麵對天下人,今日有你,他日還會另有其人,敗了,丟了臉麵,總歸是自己不爭氣,是柳家培養不周,與你有何乾係?”
老人是有智慧的,這句話不僅讓白家舒服,而且讓宴會所有人都舒服,這就是天族的氣度,敗了就是敗了,不會找理由,也不會無理取鬧惱羞成怒發泄一通,坦坦蕩蕩。
本來眾人覺得柳家今日確實有些黯淡了,但老者一句話便穩住了這種下墜之勢。
“枯榮剛入世時,我就知道這孩子心性還差了很多,還需要好好打磨,今日是他之劫,未嘗不是契機?到底如何,就看他造化了,若再這般不爭氣,我會親自送他一程。”
老人隨意點評著天子,字字見血,柳家是有打算的,也知道自家孩子的不足,而且,這位老人終於稍稍展現了一絲他的威嚴,天子若還不覺醒,他會處理天子。
而後,他揮手,一旁燃燒的火焰頓時走出一位女子。
是柳如煙,老人幫了她一把,此時已經無瑕。
她剛走出時眸子還是泛紅,帶著一股煞氣,尤其是看到白煌與白漓時,一股冷冽殺意頃刻散出。
“癡兒,還不醒來!”
老人冷喝,柳如煙猛然一頓閉上了眸子,片刻再次睜開,已經恢復清明。
而且,她身上的煞氣並沒有消失,反而是愈加濃厚了,但她此時似乎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變化,她捏了個印訣,最終,她眉心緩緩出現一片猩紅柳葉印記,雖然不太清晰,但真的有了那種趨勢。
老人見此臉上有著欣慰,
“如煙這孩子我一直很看好,悟性心性都是上上之選,故而今日我厚著臉皮出來,就是不希望這個孩子夭折。”
他話語真誠,雖然是長輩,但並沒有那種架子,而且他直言,主要就是為了柳如煙而來。
“縱然是天族,培養一位真正的頂級天才也不是易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這個好苗子,我族確實不願輕易放棄。”
說著話,老人招手示意柳如煙過來,
柳如煙自然是聰明人,而且非常聰明,她走來,徑直向著白漓開口,
“謝白漓姐姐不殺之恩。”
白漓指著白煌,
“是他讓我停手的。”
柳如煙點頭,看向白煌,看著這個雪白青年,今日的一幕幕在她心頭放映,她慚愧而自責,自己終歸是心性不足,所以才被白煌佈局放大鑽了空子。
“如煙謝白天子不殺之恩。”
她聲音柔柔,美眸平和,此言一出,白煌清晰地看到她眉心的猩紅柳葉再度亮了一分。
這個女人很聰明,她將對自己的恨,對今日的不甘心,轉變成了一種另類手段,而且藉此領悟,烙印進了自身。
此女,未來或許真是一位合格的對手。
柳如煙,敢叫這個名字,那還真是有一些講究的。
“不用謝我。”
白煌搖頭,言語冷漠,
“我從未在意過你的心思。”
此話一出,白漓詫異,到這份上了,你怎麼還這麼說人家?
人家一個女孩子一直對你客客氣氣,到底哪裏惹著你了?
你就非得誅心唄?
果然,柳如煙又愣住了,眉心柳葉明明暗暗。
“好孩子。”
隻有老人很開心,而且又拍了拍白煌的手,
“這份心意,柳家記住了。”
隻有他看出來了,白煌這句話看似刺激,但實則是在幫柳如煙完善剛領悟的那種手段,此手段因恨而生,因白煌而起,白煌一言,頂得上她自己苦研數日。
白漓看著老人動作也猛然反應了過來,白煌在她心中,分數還在飆升。
能讓這麼一位長輩這般連續誇讚,果然是有幾分道理的。
而且這位老人剛才說記住心意的不是他,而是柳家。
他真的已經將白煌抬到了一個很高很高的位置。
這真是一個無時無刻不給人驚喜的人。
柳如煙再度睜眼,向著白煌盈盈一禮,美眸中甚至帶上了些不加掩飾的柔情,大恩不言謝,這位天女在此刻徹底被白煌折服。
罵一位天女還能讓天女感動感謝的,白煌絕對是第一人。
“好了,你們繼續玩,柳家就先失陪了。”
老人最後開口,而後消失,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急需靜修的柳如煙,以及急需重生的柳枯榮。
這場宴會因柳家而起,但柳家第一個出局了。
很不可思議。
白煌成功了嗎?
太成功了。
在心性上,他壓製了柳家兩位傳人。
在處事上,他贏得了柳家大人物的接連讚賞。
在實力上,他殺了柳枯榮。
雖然柳枯榮沒有真的死,但白煌已經殺了他,這是天下人看到的事實。
白煌已經證明瞭自己有這個實力。
能殺天子的實力。
而且,這種實力不止白家天子有,白家天女也有!
這他媽纔是最讓人無力的!
一家兩妖孽?
白家要逆天了?
白煌滿意麼?
滿意。
今日一切,終歸是在他的計劃中進行了下來,沒殺掉柳如煙,他一點也不奇怪。
畢竟在柳家,盛世畢竟才剛開,天女剛入世就死了,這就太誇張了,柳家肯定會出來挽救。
柳如煙那麼優秀,柳家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他的目的達到了就成,證明自己能殺就行了,柳如煙到底是不是真的死,對他沒什麼影響。
至於柳枯榮嘛。
…………..
柳家祖地深處,老人來到此處,他帶著一位女子,柳如煙,他捏著一顆種子,柳枯榮。
這裏有一株老柳,在地麵時僅能看見它的根部,根本看不清全貌。
“你便在這裏靜修罷。”
老人開口,柳如煙點頭,這裏對她來說自然是最好的。
老人不再多言,伸手將那顆種子埋在了老柳旁邊,他捏了個印訣,老柳上有一滴綠色汁液滴落了下來,落入種子。
片刻,種子發芽,一株小柳樹鑽出了地麵。
柳枯榮,在新生。
白煌給他的傷勢要遠遠高於白漓對柳如煙的,這次他“死”的比較踏實,所以還需要特殊手段來啟用。
老人準備離去時,柳如煙開口了,
“祖上,白漓那東西,到底是何物?”
是的,她真的有些不服氣,對方在那一瞬間讓她異常無力,她不好奇那是假的。
“我有些許猜測,但不敢肯定。”
老人搖頭,
“若真是那東西,來頭會很大,也很不好說,你安心修鍊便是。”
說完,老人身影消失。
柳如煙緩緩平靜,進入修鍊,眉心血紅柳葉鮮艷欲滴。
“咦?”
就在她閉眼的一瞬間,她又睜眼。
她看向那株小柳樹,麵露詫異,在剛才,她似乎看到在那樹榦中有一絲斑斕之光一閃而過,像是火焰似的,但她仔細看時,卻又沒了。
在這一剎,她想到了白煌的眼睛,但隨即她又搖頭。
“我今日遭劫,心神不寧……”
而小柳樹,依舊在茁壯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