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槐木藏屍,符紙秘聞------------------------------------------,清晨的陽光透過祖宅老槐樹的枝椏,灑下斑駁的光影,總算驅散了幾分夜半的陰寒。,遠比夜裡安穩,那些橫行的陰邪之物,要麼躲回地底地宮,要麼藏進陰暗角落,懼怕陽氣不敢現身。可即便如此,整個村子依舊死氣沉沉,陽光落在身上,冇有半分暖意,反倒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眼底帶著淡淡的血絲,直到窗外日光大盛,確定屋外再無半點陰邪氣息,才緩緩移開貼在門板上的桃木令牌。,符紙邊緣佈滿了漆黑的灼燒痕跡,那是昨夜被陰物煞氣侵蝕所致,顯然那白衣女鬼的修為,遠比他預想的要高深,若不是祖傳桃木令牌鎮煞,單憑這幾張普通黃符,根本擋不住她夜半破門。,簡單收拾了一下隨身的法器,將失效的黃符收好,換上新的硃砂黃符揣在懷中。經過昨夜一遭,他心裡清楚,這祖宅之內步步凶險,但凡有一絲鬆懈,都可能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他從帆布包裡翻出提前備好的乾糧,就著冷水草草吃了幾口,恢複了些許體力,便打算趁著白日陽氣足,好好探查一番這座祖宅,弄清楚昨夜白衣女鬼的來曆,還有爺爺信中提到的地宮、玄鐵棺的下落。,按照爺爺和劉老頭的叮囑,後院是地宮入口,煞氣最重,貿然前往無異於自尋死路,眼下隻能先從正院查起,而正院最詭異的,無疑是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樹。,最後便是消失在了老槐樹的陰影之中。,推開東廂房的房門,邁步走進庭院。白日裡的院子看得更加清晰,青石板地麵裂縫叢生,長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牆角散落著破碎的瓦罐、腐朽的木料,處處透著荒涼。,抬頭仰望這棵古樹。樹乾粗壯黝黑,樹皮皸裂得如同老人的手掌,上麵刻滿了模糊不清的鎮邪符文,樹根裸露在外,盤根錯節地紮進泥土裡,死死抓著地麵,像是在鎮壓著什麼東西。,泥土微微隆起,顏色比彆處更深,呈暗褐色,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和昨夜女鬼留下的氣息一模一樣。陳硯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地麵的泥土,發現這褐色泥土裡,夾雜著些許暗紅色的碎屑,像是乾涸已久的血跡,還有幾根枯黃的長髮,纏繞在樹根縫隙裡,髮絲僵硬,透著陰寒之氣。!,瞬間明白過來,這老槐樹底下,定然藏著秘密,昨夜那白衣女鬼,絕非普通宅中遊魂,她的屍身,很有可能就埋在這槐樹根下!,極易招陰聚煞,若是將屍身埋在槐樹根下,屍體長年累月吸收陰氣,非但不會腐爛,反而會凝聚怨氣,化作厲鬼,永世困在此地。這也是為何,那白衣女鬼能有如此強悍的煞氣,在祖宅之內橫行無忌。,圍著老槐樹仔細檢視,終於在樹乾背光的陰麵,發現了一塊被樹皮半遮掩的木牌。木牌早已發黑腐朽,上麵刻著模糊的字跡,陳硯伸手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和青苔,勉強辨認出上麵的文字:
“蘇氏婉娘,卒於民國十七年,陰時陰刻,葬於槐下,鎮宅守院,永不得出。”
一行字看完,陳硯心底頓時瞭然。
原來這白衣女鬼,名叫蘇婉娘,民國時期就葬在了這裡,而且是特意選在陰時陰刻下葬,用她的屍身魂魄,鎮壓這祖宅的陰氣,說白了,就是當年陳家先輩用來鎮宅的活祭陰靈!
被強行害死,葬在至陰槐木之下,永世不得輪迴,這般遭遇,積攢百年怨氣,化作厲鬼倒也正常。昨夜她敲門惑人,無非是怨氣太深,想找活人替身,或是想藉著他這個陳家後人,解脫這百年禁錮。
可當年陳家先輩,為何要如此殘忍,用一個女子的性命來鎮宅?這和祖宅底下的陰棺,又有什麼關聯?
陳硯皺緊眉頭,繼續在槐樹下探查,忽然,他腳下踩到一個硬物,硌得腳底生疼。他彎腰撥開厚厚的落葉和泥土,發現下麵埋著一個破舊的紫檀木盒,木盒小巧,上麵掛著一把生鏽的銅鎖,盒身刻著和樹乾上一樣的鎮邪符文。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辟邪短刃,輕輕撬開銅鎖,開啟木盒。
盒子冇有什麼奇珍異寶,裡麵隻放著一疊泛黃的符紙,還有一本薄薄的線裝小冊子,除此之外,還有一枚殘缺的玉簪,玉色暗沉,佈滿裂痕,一看就是女子的飾物。
陳硯先拿起那疊符紙,符紙早已發黃髮脆,上麵用硃砂畫著繁複的鎮邪符咒,和他貼在房門上的截然不同,這些符咒更加深奧,透著強悍的鎮壓之力,顯然是出自高人之手。
而最上麵的一張符紙,冇有畫符,隻寫著一行蠅頭小楷,字跡蒼老,帶著無儘的悲涼:
“婉娘無辜,為鎮陰棺,迫行下策,愧對於她,陳家後人,日後若有餘力,當為其超度,化解怨氣,勿再困之。”
落款處,寫著“陳青山”三個字。
陳青山,正是他爺爺的父親,也就是他的太爺爺。
看到這裡,陳硯心裡的疑惑,解開了幾分。
原來當年太爺爺並非真心要害死蘇婉娘,而是為了鎮壓祖宅底下的陰棺,迫不得已纔出此下策,並且心中一直存有愧疚,才留下這木盒,希望後世陳家後人,能有機會超度蘇婉娘,化解她的百年怨氣。
他放下符紙,拿起那本薄薄的線裝小冊子,冊子封麵寫著《鎮棺手記》四個大字,正是太爺爺陳青山親筆所寫。
陳硯心中一喜,這手記裡麵,定然記載著祖宅陰棺、地宮的秘密,是他眼下最需要的線索!
他連忙翻開手記,一字一句仔細看了起來。
手記上麵,詳細記載了陳家世代守棺的緣由,還有落魂村、陰棺的來曆。
原來,落魂村地處九州陰脈之上,是天生的陰煞之地,千萬年以來,彙聚了無數戰死、枉死之人的怨氣,在地底形成了一處巨大的陰穴。而陳家祖宅底下,正是陰穴的核心,裡麵鎮壓著一口上古玄鐵陰棺,棺內鎖著上百隻千年厲鬼,皆是當年戰亂時期,被高人封印在此的凶煞邪祟。
這口玄鐵陰棺,一旦棺蓋鬆動,百鬼出世,整個落魂嶺乃至山外的村鎮,都會淪為人間煉獄,生靈塗炭。
陳家祖上,本是遊走民間的陰陽先生,偶然發現這處陰穴和玄鐵陰棺,深知其凶險,便舉族遷居至此,世代成為守棺人,用陳家血脈之力,配合道法符咒,鎮壓陰棺,守護一方平安。
可隨著時間流逝,陳家血脈日漸稀薄,鎮棺之力越來越弱,到了民國時期,陰棺異動頻繁,怨氣外泄,整個祖宅陰煞纏身,隨時都有破棺而出的風險。
當時太爺爺陳青山,為了加固鎮壓,尋遍民間秘術,最終得知,用陰時陰刻出生的純陰女子之魂魄,葬於至陰槐木之下,以魂鎮煞,可暫時穩住陰棺,為陳家爭取一線生機。
而蘇婉娘,正是那個百年難遇的純陰女子。
太爺爺無奈之下,隻能忍痛將蘇婉娘葬於槐下,用她的百年魂魄,鎮壓宅中煞氣,延緩陰棺異動。可他也知道,此舉太過殘忍,害了無辜之人,心中愧疚難安,便留下手記和符紙,叮囑後世子孫,切記守棺本分,若有朝一日能力足夠,一定要超度蘇婉娘,不可再讓她受禁錮之苦。
手記的後半部分,還記載了祖宅地宮的入口位置、玄鐵陰棺的鎮壓之法,還有剋製百鬼的粗淺秘術,隻是寫到最後,字跡越來越潦草,透著無儘的慌亂,最後一頁隻寫了一句話:
“陰棺怨氣日盛,吾力漸微,恐鎮壓不住,後世子孫,切記,不可強行開棺,不可斷了鎮棺血祭,否則,百鬼出世,陳家覆滅,天下大亂。”
看到這裡,陳硯緊緊攥住手中的手機,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終於徹底明白,陳家世代揹負的守棺宿命,到底有多沉重。
這不是簡單的看家護院,而是以一族之力,對抗地底百鬼,守護一方生靈,世世代代,不得解脫。
而爺爺八年前的突然失蹤,恐怕也和這陰棺有關,或許是爺爺無力鎮壓,想要尋找破解之法,或許是遭遇了不測,隻是如今,一切都無從得知。
“血祭……”陳硯低聲呢喃,眉頭緊鎖。
手記裡提到的血祭,顯然就是蘇婉娘這樣,用純陰之人的魂魄來鎮煞,可這種殘忍的法子,他絕不可能再用,且不說於心不忍,單憑這傷天害理的行徑,就會遭天譴,到時候非但鎮不住陰棺,反而會引來更大的災禍。
就在他沉思之際,庭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陳硯瞬間警惕,猛地抬頭,握緊手中的桃木令牌,看向門口。
隻見守村人劉老頭,拄著那根黝黑的桃木柺杖,慢悠悠地走了進來,他依舊是昨日那身打扮,臉色蠟黃,眼神渾濁,周身透著陰冷死氣,目光徑直落在陳硯手中的《鎮棺手記》上。
“你果然找到了你太爺爺留下的東西。”劉老頭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這些秘聞,你都知道了?”
陳硯站起身,眼神凝重地點點頭:“劉老伯,你既然知道這一切,可知現在還有什麼辦法,能穩住陰棺,又不用再行血祭之事?”
劉老頭走到槐樹下,看著粗壯的樹乾,眼神複雜,輕歎一聲:“辦法不是冇有,隻是難如登天,還要凶險萬分。”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前後院之間的雕花木門,語氣低沉:“想要不血祭還能鎮住陰棺,唯有進入地宮,找到玄鐵陰棺,重新貼上鎮棺符,加固封印,可地宮之內,百鬼環繞,煞氣沖天,就算是資深陰陽先生進去,也是九死一生,更何況,你修為尚淺,連婉娘這百年厲鬼,都隻能勉強抵擋。”
“而且,八年前,你爺爺就是執意進入地宮,想要徹底化解陰棺怨氣,從那以後,就再也冇有出來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陳硯耳邊炸響!
爺爺,當年竟然是進入了地宮,才失蹤的!
他攥緊拳頭,心底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擔憂。
爺爺在地宮之中,到底是生是死?
不等他細問,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瞬間陰沉下來,狂風大作,庭院裡的落葉漫天飛舞,老槐樹的枝椏瘋狂晃動,發出嗚嗚的聲響。
一股比昨夜還要濃烈的陰煞氣,從後院地宮的方向,瘋狂噴湧而出,直衝雲霄!
後院的雕花木門,猛地被一股巨力衝開,門縫裡,源源不斷地湧出黑色的怨氣,怨氣之中,隱約傳來無數道淒厲的嘶吼聲,刺耳至極。
地宮的封印,鬆動得越來越厲害了!
劉老頭臉色驟變,厲聲喊道:“不好!陰棺異動,百鬼嘶吼,地宮要守不住了!”
陳硯抬頭看向怨氣翻滾的後院,眼神堅定。
爺爺失蹤在地宮,玄鐵陰棺即將破封,百鬼隨時可能出世,就算前路九死一生,他這守棺人,也必須闖一闖這地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