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往事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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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電腦主機風扇持續發出低沉的嗡鳴。螢幕上那幾組化學分子式和那個刺眼的日期，散發著冰冷而詭異的氣息。
“C12H10O4Cl2……K3[Fe(CN)6]……C8H10N4O2……”淩驍幾乎是咬著牙，低聲念出這些符號，他對化學不算精通，但刑警的本能讓他意識到這絕非普通日記該有的內容，“這些是什麼？毒藥？化學試劑？”
蘇靜白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冰封狀態，但眼神深處依舊有波瀾在湧動：“需要具體查詢資料庫。但關鍵是這個日期，2012年2月28日。”
“我知道。”淩驍的聲音沙啞，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還能聞到那個雨夜現場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這是我負責的‘午夜茶會’案，受害者是一名獨居女性，表麵死因是心臟驟停，但現場……現場有幾個無法解釋的疑點，尤其是茶杯邊緣檢測到的極微量化學殘留，當時技術有限，無法定性，最終成了懸案。”
現在，這個如同夢魘般的日期，與一組神秘的化學分子式一起，以密碼的形式，出現在一本與他看似毫無關聯的加密日記裡。這絕不可能巧合！
“繼續破解！看看還有冇有其他關聯內容！”淩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憤怒，也是看到曙光時的激動。
蘇靜白立刻操作，嘗試破解日記內層加密的其他部分。隨著演演算法的深入，更多被成功解密的內容逐漸呈現。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除了那幾組分子式和日期之外，其餘大部分被破譯出來的文字，卻充滿了截然不同的情感色彩。
這些文字時而熾熱如火，時而憂傷如雨，記錄了一段發生在幾十年前的、禁忌而無果的戀情。日記的主人（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是哥哥陳明哲）瘋狂地愛上了一位身份特殊、已有家室的女性，兩人之間甚至孕育了一個孩子。但由於陳明哲工作的極端保密性和女方複雜的家庭背景，這段感情無法見光，孩子出生後不久便被秘密送走撫養。字裡行間充滿了對愛人的刻骨思念、對命運不公的憤懣、對未能承擔父親責任的深切自責與無儘痛苦。
“所以……這日記裡真正屬於陳明哲的**，是這段被時代和身份壓抑的悲劇愛情，和那個下落不明的孩子？”淩驍看著那些浸透著痛苦的文字，心情複雜。他原本以為會直接指向某個犯罪陰謀，卻先窺見了一段被歲月塵封的個人悲劇。
“看來是的。”蘇靜白快速瀏覽著翻譯後的文字，“陳明遠教授如此緊張，甚至不惜對警方撒謊，很可能是因為這是他兄長此生最大的秘密和遺憾。他受兄長臨終托付，必須守護這個秘密，保護那位女士的聲譽和那個可能尚在人世的孩子的平靜生活。他害怕日記曝光會帶來無法預料的麻煩和傷害。”
這個解釋基於人倫常情，完全合情合理。一個老人，隻是想守護兄長最後的尊嚴和一段不容於世的往事。
“那這些化學分子式和我的案發日期怎麼解釋？”淩驍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螢幕上那幾行格格不入的內容上，“這總不可能是他抒發感情時隨手寫下的化學公式吧？”
蘇靜白沉默了片刻，指著電腦上解密過程日誌中的一個異常引數：“在破解到內層核心最後部分時，我注意到加密演演算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非必要的冗餘巢狀結構。當時我以為是設計者為了增加複雜度設定的陷阱。現在看來……可能並非如此。”
她將那個加密結構的放大圖調了出來，複雜的邏輯節點和函式關係像一張微縮的城市地圖：“你看這個迴圈和引數傳遞路徑，它巧妙地依附於主演演算法之上，但又相對獨立，像不像一個……被悄悄塞進去的‘夾層’？或者說，‘信封’？”
“夾層？信封？”淩驍眉頭緊鎖。
“意思是，有人——很可能不是原設計者陳明哲——利用了這套原本用於記錄私人感情的、極其可靠的加密係統，額外巢狀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空間，專門用來存放這些化學分子式和日期。這個‘夾層’的加密方式與主體同源，但更加精巧和隱蔽，像是後來被人悄無聲息地新增上去的。而日記的持有者陳明遠，可能完全不知道這個‘夾層’的存在。”
淩驍倒吸一口涼氣。事情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一本日記，兩層秘密。第一層是陳明哲的愛情悲劇，第二層是某個未知者隱藏的、與淩驍舊案及危險化學物質相關的資訊。
“誰會這麼做？誰有能力這麼做？”淩驍追問道，感覺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能如此精通這套加密係統，並且有機會接觸到這本日記的人……”蘇靜白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範圍非常小。陳明遠本人是密碼學教授，他有可能。但如果他是隱藏資訊的人，就不會在日記丟失時表現得如此驚慌失措，急於奪回。那麼，剩下的最有可能的人選是……”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幾乎同時想到了那個唯一符合邏輯的答案：
“那個被送走的孩子！”
如果那個流著天才血液的私生子，繼承了生父的驚人智慧和密碼學天賦，並且在某個未知的領域成長，甚至可能……走向了與其父截然不同的、黑暗的道路？
“立刻！提審陳明遠！”淩驍當機立斷，聲音斬釘截鐵，“我們必須知道關於那個孩子的一切！名字、特征、任何可能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