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內鬼？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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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潼江市警局內部激起了巨大的、隱晦的漣漪。
小會議室被黃色警戒線徹底封鎖，技術科的人員穿著鞋套，戴著白手套，在裡麵進行著地毯式的勘察。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其他部門的同事經過時，都下意識地加快腳步，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低聲交談著，各種猜測在私下裡迅速流傳。
專案組臨時占用了一間大辦公室作為新的據點。淩驍站在窗前，背影僵硬。外麵天色陰沉，烏雲低垂，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老楊推門進來，臉色同樣難看。“查過了，過去一個月內，能接觸到那間會議室的人不少，後勤、保潔、各科室開會的人員……名單很長。監控呢？”他看向旁邊抱著膝上型電腦的小李。
小李哭喪著臉：“頭兒，楊哥，查了。按照推斷的安裝時間範圍，調取了那段時間前後三天的所有相關監控……結果，三樓走廊那個最關鍵角度的攝像頭，在那段時間裡，剛好‘故障’了。”
“故障？”淩驍猛地轉身，眼神駭人。
“是……說是線路老化，接觸不良，記錄下來的畫麵全是雪花和馬賽克。後勤那邊有報修記錄，維修人員第二天纔來弄好。”小李的聲音越說越小，“其他角度的攝像頭，要麼拍不到會議室門口，要麼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人員。”
“巧合？”老楊眉頭緊鎖，吐出一個菸圈，“這也太巧了。”
“世上冇有那麼多巧合！”淩驍斬釘截鐵，“攝像頭偏偏在那個時候故障？這絕對是精心策劃的！對方對我們內部的監控佈局和維修流程瞭如指掌！”
他目光掃過辦公室裡或坐或站的專案組成員：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楊；技術宅男小李；剛從警校畢業冇多久，充滿乾勁的小王；還有幾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每一張臉都那麼熟悉，一起熬過無數個夜晚，一起麵對過生死瞬間。
難道……問題出在他們中間？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淩驍的腦海，讓他不寒而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自亂陣腳。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滋生。
“頭兒，你覺得……是我們中間……”小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聲音帶著恐懼和不可置信。
“在冇有證據之前，誰都不準胡亂猜疑！”淩驍厲聲喝道，目光如電，“但所有人都給我記住，從今天起，管好自己的嘴！所有與‘蝕骨’案相關的討論，全部移到這間辦公室，並且，在確認安全之前，禁止使用任何電子裝置記錄核心資訊！”
他的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但也透露出深深的無奈。信任是團隊凝聚力的基石，而現在，這塊基石正在動搖。
蘇靜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麵前攤開著幾份檔案，但她似乎並冇有在看。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支筆，眼神放空，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淩驍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你怎麼看？”
蘇靜白回過神，抬眼看他，清澈的瞳孔裡映出他焦躁的麵容。“兩種可能。一，有內應。這個人熟悉警局運作，能避開監控，或者有能力製造‘意外’故障。二，‘蝕骨’或者說他手下的人，擁有我們意想不到的潛入能力和技術手段。”
“你傾向於哪種？”淩驍追問。
“從竊聽器的技術水平看，第二種可能性不低。”蘇靜白冷靜地分析，“但這種軍規級彆的裝置，來源有限。如果能查清來源，或許能找到突破口。至於內應……”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如果真有，其目的恐怕不僅僅是傳遞訊息那麼簡單。‘蝕骨’需要的是一個能深度介入調查，甚至能影響調查方向的人。”
她的話讓淩驍的心又沉了下去。影響調查方向？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之前的很多判斷，可能都是在被誤導的情況下做出的！
“王八蛋！”淩驍低聲咒罵了一句，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加密資訊。淩驍點開，裡麵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家裡進了老鼠，感覺如何？”
冇有落款，但傳送資訊的號碼經過層層跳轉，根本無法追蹤。
淩驍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彷彿能穿透層層牆壁，看到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窺視者。
這不是猜測，不是懷疑。“蝕骨”在用這種方式，明目張膽地宣告他的存在，嘲弄他們的慌亂。
他把手機螢幕遞給蘇靜白看。
蘇靜白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她沉默地接過手機，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他不僅在聽，還在看。他知道我們發現了竊聽器，他在享受我們的反應。”
這種被完全掌控、如同實驗室小白鼠一般的感覺，讓淩驍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和……一絲無力。
敵人不在遠處，就在他們身邊，甚至可能，就在這間屋子裡。
風暴，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