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齒痕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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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山坳的路更加難行,幾乎可以說是冇有路。隊員們需要揮砍開糾纏的藤蔓和灌木,才能艱難前行。淩驍打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瞬間繃緊神經。蘇靜白跟在他身後,她的體力消耗很大,呼吸有些急促,但步伐依然穩健,眼神警惕。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抵達了報告中所說的山坳。這裡地勢低窪,被幾塊巨大的岩石和茂密的樹木環繞,十分隱蔽。一個用樹枝、帆布和防水布搭建的低矮窩棚倚靠在一塊岩石旁,不走到近處根本發現不了。
先到達的隊員們已經在外圍拉起了警戒帶,正在小心翼翼地勘察周邊環境。
“淩隊,蘇法醫。”一名隊員迎上來,“裡麵我們初步看了,有人長期居住的痕跡,但現在是空的。”
淩驍和蘇靜白走近窩棚。裡麵空間不大,散發著黴味、汗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腥臊氣。地上鋪著乾草和一張破舊的獸皮,角落裡堆放著一些罐頭食品、壓縮乾糧和一瓶開了封的廉價白酒。牆壁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地畫著一些難以理解的符號,還有一些被反覆刻畫、加深的砍痕。那幾本狩獵雜誌被翻得捲了邊,散落在獸皮鋪位旁。
蘇靜白的目光首先被那塊獸皮吸引。她蹲下身,仔細觀察。
“這是什麼動物的皮?”淩驍問。
“初步看,是鹿皮。但處理手法很粗糙。”蘇靜白用鑷子輕輕翻動獸皮,在邊緣處,她發現了幾處暗紅色的汙漬。她取出棉簽蘸取少量,放入證物袋,“需要回去檢測是否是血跡,以及是否屬於人類。”
她的目光隨後投向那些狩獵雜誌,她戴著手套,小心地翻看。雜誌裡一些關於追蹤技巧、野外生存和獵殺大型獵物的章節被特意折了角,旁邊還有用筆留下的潦草筆記,寫著一些諸如“耐心”、“等待”、“一擊必殺”、“享受過程”之類的詞語。
“典型的幻想代入和動機強化。”蘇靜白輕聲說,“他在通過這些內容,不斷鞏固和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淩驍則在檢查那個磨刀石,上麵有明顯的金屬磨削痕跡。“他在保養他的武器。很可能就是造成趙剛頸部那些深層次切割傷的利器。”
這時,蘇靜白在窩棚最裡麵的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個用石頭勉強壘起的小台子,上麵放著一樣東西。那是一個木雕,雕刻手法拙劣,但能看出是一個扭曲的人形,被一些類似藤蔓或繩索的東西捆綁著,人形的麵部表情極其痛苦。木雕的表麵被摩挲得有些光滑,顯示其主人經常把玩。
“他的‘圖騰’。”淩驍看著那個令人不安的木雕,沉聲道,“這代表了他內心的投射——控製、折磨以及對獵物的迷戀。”
現場的證據拚圖逐漸清晰起來:一個心理扭曲、熟悉山林、具備一定狩獵知識、將人類視為獵物的潛在連環殺手。
然而,蘇靜白總覺得還缺少關鍵的一環。那些屍體上巨大的撕裂傷和缺失的內臟,僅僅用“模仿”來解釋,似乎還不夠充分。凶手是如何做到如此逼真地模擬出野獸噬咬效果的?難道僅僅是用利器反覆砍剁?
她再次將注意力放回那塊鹿皮上。她仔細檢查著鹿皮上可能殘留的任何微小痕跡。突然,在鹿皮靠近中心的位置,幾個不太明顯的凹陷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像是……齒痕?
她立刻取出放大鏡和強光手電,仔細觀瞧。確實是齒痕!而且尺寸不小!她迅速從勘察箱裡取出比例尺和勘查相機,進行拍照固定。
“淩隊,你來看這個。”蘇靜白招呼道。
淩驍湊過來,看到了鹿皮上的齒痕。
“這是……動物咬的?”
“很像。但這齒痕的形態……”蘇靜白一邊測量,一邊與腦海中儲存的動物齒痕資料庫進行比對,“臼齒的排列和大小,與已知的本地大型動物,如黑熊、野豬,都有差異。熊的齒痕更粗大,臼齒磨損模式不同。野豬的犬齒髮達,會留下更深的穿刺孔。這個齒痕……更接近於大型貓科動物,比如豹或者虎,但形態上又有些……過於規整和僵硬。”
她皺緊了眉頭,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腦海中。
“凶手可能不僅僅是模仿野獸……”蘇靜白抬起頭,看向淩驍,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他可能……擁有或者製造了某種用於模擬噬咬的工具!一種特製的、帶有‘牙齒’的裝置!”
這個推斷讓淩驍也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凶手的危險性和變態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他不僅心理扭曲,還具備相當的動手能力和策劃能力。
“工具……”淩驍喃喃道,“他一定把它藏在了某個地方,或者……帶在了身上。”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在外圍警戒隊員急促的呼喊:“淩隊!淩隊!西側山坡發現動靜!有人影在快速移動!速度非常快!”
“全體注意!目標出現!”淩驍立刻舉起對講機吼道,“封鎖西側山坡!一組、二組跟我包抄!三組保護技術人員和蘇法醫!”
他看了一眼蘇靜白,眼神銳利:“他可能察覺到我們找到了他的窩棚,想跑!或者……他想換個方式,和我們玩玩!”
淩驍拔出槍,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窩棚,帶著幾名隊員迅速消失在密林中。蘇靜白站在原地,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逐漸遠去的奔跑聲和呼喊聲。
山林追捕,開始了。而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迷霧中變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