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雨夜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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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中心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鳴和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蘇靜白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開的是玫瑰莊園雕塑案的完整報告。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報告中那個不起眼的標註——一個無法解釋的化學殘留痕跡,含量極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頑固地存在於受害者的背部。
這是一種罕見的化合物組合,不在任何常規資料庫中出現。她調取了近五年來所有案件的毒物檢測報告,試圖尋找相似案例,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讓她微微蹙眉。
“又卡住了?”淩驍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他一貫的不拘小節。
蘇靜白頭也不抬,手指仍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結案報告已經放在你桌上了。”
淩驍大步走進來,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反著坐下,雙臂搭在椅背上。“看了。寫得無懈可擊,就像你的解剖報告一樣完美。”
這話裡帶著若有似無的諷刺,蘇靜白終於抬眼看他。“事實就是如此。證據鏈完整,凶手認罪,案件了結。”
“了結?”淩驍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卻冇有多少笑意,“你不覺得奇怪嗎?關於那個化學物質?”
蘇靜白停下手中的工作,冷靜地看向他:“犯罪手法的來源不影響定罪。或許他隻是閱讀了大量法醫學和化學方麵的書籍。”
“或許。”淩驍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她電腦螢幕上那些複雜化學式,“那你呢?案件都已經結了,還在查什麼?”
實驗室內的空氣似乎驟然緊張了幾分。蘇靜白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卻依然平穩:“例行資料整理。法醫中心的職責不僅是協助破案,還要為未來的案件建立參考資料庫。”
淩驍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上劃出輕微的聲響。“隨你便。我隻是來告訴你,今晚局裡有個小聚會,慶祝雕塑案順利偵破。老楊讓我來問問你去不去。”
“不去了。”蘇靜白幾乎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還有工作。”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淩驍似乎早有預料,轉身向外走去,卻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哦對了,你的現場分析確實...挺準的。”
這句話說得有些彆扭,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誇獎。不等蘇靜白迴應,他已經大步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平靜的日子冇有持續太久。
初秋的潼江市,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籠罩。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整個世界都模糊在水汽之中。
晚上十一點,刑警隊的值班電話刺耳地響起。
淩驍剛處理完一些文書工作,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接電話的警員臉色凝重地放下聽筒,快步走過來:“淩隊,指揮中心轉接,報警人稱在城東‘楓林灣’公園附近,發現一名女性倒在路邊綠化帶裡,渾身是血,疑似遇襲。120已經趕過去了。”
“楓林灣公園?”淩驍眉頭一擰,那地方相對偏僻,晚上人煙稀少。“走!”
他立刻抓起外套,招呼了幾個隊員,衝進雨幕,警車閃爍著紅藍光芒,撕裂雨夜,向案發地點疾馳而去。
趕到現場時,雨勢絲毫冇有減弱。公園外圍的馬路旁,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急救人員正在將一名渾身濕透、昏迷不醒的年輕女子抬上救護車。她的額頭有撞擊傷,頸部有勒痕,衣衫不整,情況看起來十分危急。
淩驍跳下車,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他環顧四周,心沉了下去。
暴雨,堪稱現場痕跡的“毀滅者”。腳印、車轍、可能的毛髮纖維……幾乎所有可能留下的物理證據,都在這場瓢潑大雨中被無情地沖刷、稀釋、破壞。
地麵一片泥濘,視線所及之處,除了雨水還是雨水。
“媽的!”淩驍忍不住低咒一聲。這種天氣,這種現場,簡直就是刑警的噩夢。
他深吸一口帶著雨水腥氣的冰冷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蹲下身,徒勞地試圖在泥水中尋找任何可能倖存的線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蘇靜白打來的。
“淩隊,指揮中心通報了案件。我需要立刻去現場,還是直接去醫院?”電話那頭,蘇靜白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稍快。
淩驍看著眼前幾乎被雨水抹平一切的現場,咬了咬牙:“直接去醫院!受害者還有生命體征,但傷情不明。這邊現場……估計剩不下什麼了。你那邊是關鍵!”
結束通話電話,淩驍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銳利地掃過這片被暴雨蹂躪的現場。
一個幾乎無痕的現場,一個生命垂危的受害者。
新的挑戰,以最艱難的方式,到來了。而他和蘇靜白之間,那尚未磨合完畢的搭檔關係,將麵臨第一次真正的考驗。
雨夜,彷彿預示著前方更加迷離與黑暗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