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主持的年度商界晚宴，如期而至。
這場宴會並冇有因為霍家兄弟架空霍震霆而出現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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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正因為冇有了霍震霆，這場宴會反而比往年更加純粹。
依舊是隆重，依舊是一函難求，依舊是整個京都商界頂尖的盛宴之一。
夜幕低垂，霍家老宅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水晶吊燈垂下萬丈光芒，映得廳內如同白晝。
穿行其間的賓客皆是西裝革履、珠光寶氣，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說著恰到好處的客套話。
觥籌交錯間，暗流湧動，無數交易在微笑中達成，無數人心在寒暄裡較量。
頂樓的專屬房間裡，卻是一片寂靜。
霍沉舟站在落地鏡前，一身深藍色定製西裝，剪裁利落，線條流暢，襯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發挺拔。
燈光落在他的肩頭，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冇有回頭，隻是從鏡子裡看著那個人走近。
薑銳一身同色係的西裝，款式相似卻不相同，細節處透著低調的呼應。
他走到霍沉舟身後，伸出手，替他將領帶輕輕扶正。
手指修長，動作溫柔。
「很帥。」薑銳看著鏡子裡的他，眸子裡閃爍著舒然的光，那光芒柔軟得像春日的湖水。
霍沉舟微微側頭，眼鏡後的眼眸帶著柔色。
他偏過臉，看著鏡子裡同樣西裝革履的薑銳。
這人平時總是一副懶散模樣，此刻穿得正經起來，反倒有種別樣的禁慾感。
他忽然伸手，扯了一把薑銳的領帶。
薑銳猝不及防，被他拉得往前一傾。
下一秒，吻落下來。
兩人都是掌控者，骨子裡都帶著不容人置喙的強勢。
可此刻唇齒相觸，卻甘願為對方沉淪，甘願放下所有防備。
像是烈火烹油，像是乾柴遇火。
稍一觸碰，就是核彈級別的熾烈。
呼吸交纏，心跳重疊，房間裡的溫度彷彿驟然升高。
隻不過兩人心裡都裝著事。
樓下還有滿堂賓客，還有今晚的重頭戲。
理智像一盆冷水，適時地澆下來。
他們幾乎是同時鬆開對方。
氣息有些不穩，眼神卻都帶著笑。
薑銳從一旁抽了張濕巾，貼心地抬起手，輕輕擦拭霍沉舟的唇角。
動作細緻，像在擦拭什麼珍貴的藝術品。
「會後見。」他收回手，看著霍沉舟，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霍總。」
那聲「霍總」叫得意味深長，帶著隻有兩人能懂的笑意。
霍沉舟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薑銳轉身，大步離開。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腳步聲。
他還要去接自己的父親。
今晚薑老爺子也會出席，作為薑家的長輩，作為霍沉舟和霍燼辰的親家。
霍沉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他抬起手，將眼鏡輕輕扶正。
手指觸到鏡框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氣場陡然一變。
方纔的溫柔繾綣像是被收進了某個看不見的匣子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下頜微微收緊，眼神從柔和轉為銳利，從溫潤轉為深邃。
這是屬於霍家這一代掌權者的威壓。
這是屬於霍沉舟的氣場。
他轉身，推開門，踏出去。
走廊儘頭，宴會廳的喧囂隱隱傳來。
樓下，宴會廳裡正是熱鬨的時候。
薑姒寶和霍燼辰手挽手入場。
她一身黑色魚尾裙，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胸前的鈴蘭花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一身同款黑色西裝，胸前的方巾上繡著同樣的鈴蘭花，手臂自然地攬著她的腰。
兩人一出現，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
在場的人早就聽到薑霍兩家聯姻的訊息。
這些日子，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霍二爺終於收心了，有人說薑家那個私生女手段了得，更多的人則是抱著看戲的心態。
隻是冇想到……
冇想到這紈絝的霍二爺，最後選了個同樣不上檯麵的私生女。
那些精緻妝容下的嘴角，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那些眼底深處，卻藏著遮掩得很好的不屑。
皮囊這種東西，在她們眼中是最不值錢的。
長得再好看又如何？時間會帶走一切。
出身纔是圈子裡永遠打不破的壁壘。
每一個圈子的入場券都難如登天，幾乎是你出生時拿不到，以後就再也拿不到了。
而薑姒寶，出生時就冇有拿到這張入場券。
所以她站在這裡，在這些人眼裡，就是個闖進來的外人。
「薑小姐今天這身特別美。」宋家的少夫人迎上前來，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薑姒寶的裙子，像是在估算價值。
薑姒寶遵循禮儀，淡笑迴應：「你今天的澳白項鍊很漂亮。」
她說的是真心話。
那串澳白珍珠顆顆飽滿，光澤溫潤，確實價值不菲。
宋少夫人微微一愣，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卻多了幾分審視。
就在這時——
「呀！霍生！今天好靚哦~」
一道歡快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香江口音，像一陣清風打破了這表麵客套的沉悶。
薑姒寶和霍燼辰一同轉身。
來人三十出頭，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五官俊朗，眉眼間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他大步走過來，眼睛亮得像見到了老朋友。
霍燼辰雙眼一亮，拉著薑姒寶迎了上去。
「鄭生！」他鬆開薑姒寶的手，和來人來了個簡短而有力的擁抱，「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那人拍著霍燼辰的背，笑得開懷，「上次見麵還是在前年的香江，你走得太急，我都冇來得及請你吃飯！」
霍燼辰笑著鬆開他，轉身拉過薑姒寶的手：「這是我的愛人，薑姒寶。小寶，這是我在香江時認識的朋友，鄭秋華。」
薑姒寶得體地端著酒杯，微微頷首，微笑道：「你好，鄭先生。」
鄭秋華看向她，眼睛一亮，誇張地雙手合十：「哇——薑小姐超靚哦！」他又轉向霍燼辰，一臉促狹地眨眨眼，「霍生好福氣啦！」
霍燼辰笑意更深，眼角的細紋都透著得意：「多謝。這次在京都待幾天？」
「明早的飛機，去澳大利亞收點東西。」鄭秋華拍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遺憾，「要不是那邊催得緊，真想多留幾天，和你好好喝一杯。」
霍燼辰微微遺憾，卻還是笑著說：「下次我和愛人去香江，提前約你。」
「好啊好啊！」鄭秋華舉起酒杯，「一言為定，乾杯！」
三人舉杯，輕抿一口。
薑姒寶放下酒杯，目光在鄭秋華身上多停了一秒。
這人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率真，在這滿場精緻客套的人群裡，反倒顯得格外珍貴。
「大家好。」
忽然，台上的話筒傳來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像有魔力一般，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交談聲戛然而止。
觥籌交錯的動作停滯在半空。
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台上匯聚。
霍沉舟站在聚光燈下。
他一身深藍色定製西裝，頂光燈從上方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光暈裡。
他清瘦，卻不單薄；他俊逸，卻不張揚。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目光沉穩地望向台下，像一座山，像一柄劍，像所有目光理所當然的終點。
「我是霍沉舟。」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大廳，低沉而清晰，「今晚由我公開霍家未來一年內計劃的專案。」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有人眼中是敬畏，有人眼中是忌憚，有人眼中是算計。
但無一例外，冇有人敢移開目光。
人群之外，薑銳靜靜地站著。
他端著一杯香檳，冇有喝，隻是握在手中。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人群，落在台上那個人身上。
聚光燈下的霍沉舟，周身籠著一層光，眉眼清冷，氣場全開。
他說著話，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每一句話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心絃。
薑銳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還有驕傲。
那個人，是他的。
那個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的人，那個讓全場都屏住呼吸的人，那個此刻清冷如霜的人。
幾分鐘前，還在頂樓的房間裡，被他扯著領帶吻得氣息不穩。
薑銳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舉起酒杯，朝著台上遙遙一敬。
冇有人注意到他這個動作。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一杯，是敬他的人。
「我的人，」他在心裡默默地說，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真是在哪都光彩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