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箱開啟的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箱子裡,沒有金條,沒有房產證,沒有首飾盒。
而是一板又一板掛在絲絨紅布麵上的鑰匙。
每一把鑰匙都擦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靜靜地懸掛在深紅色的絲絨上,像一件件等待檢閱的藝術品。
每一把鑰匙的下麵,都貼著一張小巧的標籤,上麵是手寫的密碼。
薑銳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走上前,俯身仔細看了看那些鑰匙的形狀和標籤上的字樣,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京都寶庫的鑰匙。」
在場的人都是見過大世麵的。
薑擎執掌薑家幾十年,趙姨在豪門中沉浮半生,管家更是跟著薑家幾代老人。
可此刻,看著這整整六板鑰匙,他們的呼吸都不約而同地凝住了。
能存在京都寶庫裡的東西,每一件都是以價值連城為單位的。
管家定了定神,開始清點。
他的手指輕輕撥過那一排排鑰匙,動作恭敬而謹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一、二、三……」他數得很慢,確保每一個數字都準確無誤。
終於,他直起身,轉向薑擎,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老爺,一共六板,每板二十五把鑰匙。總共……一百五十把。」
一百五十把。
一百五十件價值連城的珍藏。
一百五十份沉甸甸的心意。
客廳裡安靜極了,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六板鑰匙靜靜地躺在檀木箱子裡,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一百五十雙沉默的眼睛,看著這些被命運推到一起的親人。
薑姒寶站在箱子前,看著那些鑰匙,嘴唇微微抿了起來。
她知道外公對她好,從第一次見麵時那個滿眼期盼的老人,到後來一次次關切地詢問,再到今天親自登門拜訪。
可她沒想到,這份好,會重到這種程度。
「這也……」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安,「太貴重了。」
薑擎沉默了片刻。
他走上前,伸手輕輕合上箱蓋,那「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某種決定。
「留下吧。」他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這應該都是李老的私人財產,不會涉及李家。老人家的一片心意,送回去反倒傷他的心。」
他轉過頭,看著薑姒寶,目光裡滿是溫和:
「與其送回去讓老人難過,不如留下。以後過得開開心心的,你外公才會真正放下心來。」
薑姒寶看著父親,眼眶微微發熱。
她想起媽媽。
想起那個在小鎮上獨自將她拉扯大的女人,想起那些年媽媽偶爾望向遠方時的落寞,想起媽媽臨終前握著她的手,什麼也沒說,隻是流淚。
如果不是蘇沐……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將媽媽和姨媽扔進海裡,如果不是她們命大被人救起卻失去了記憶。
媽媽現在應該是京都的明珠貴婦,穿著華服出入各種場合,被人簇擁著、珍視著。
哪會在那個偏僻的小鎮,受那樣的苦,過那樣的日子,最後在病痛中默默離開。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好。」她點點頭,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
薑擎看著女兒,心裡那塊石頭悄悄落了地。他轉過身,對管家吩咐道:
「今日把這些箱子都封存好,送進地下保險庫。等小寶出嫁的時候,再拿出來。」
管家躬身應道:「是。」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薑姒寶就要進入實習期了。
她倒是不愁。
薑家自己的公司遍地都是,她自己還有工作室,實習表格蓋章的事根本不用操心。
論文和答辯她也不怕。
家裡高材生一抓一大把,大哥薑銳、三哥薑馳,還有林喬、沉舟哥,隨便哪個都能給她指導得明明白白。
這天,她和葉楠一起回學校拿實習表格。
校園裡的梧桐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藍色的天空。
幾個學弟學妹抱著書從她們身邊跑過,笑聲灑了一路。
薑姒寶正要往教學樓走,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陣抱怨聲。
「怎麼辦啊,校園招聘的那些好單位,我們根本去不了……」
「我們這個專業,難不成真的要去服裝廠踩縫紉機啊?」
「唉,好公司招的設計實習,根本進不去。要求太苛刻了,我們學校有幾個能達標的……」
薑姒寶腳步頓了頓,循聲望去。
幾個同班的女生站在公告欄前,看著上麵貼著的招聘資訊,臉上的愁容幾乎要溢位來。
她們手裡攥著簡歷,厚厚的,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投。
葉楠也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聽著那些焦慮的聲音,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慨。
要不是薑姒寶當初拉她一把,自己恐怕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滿懷誌向,卻沒有目標和出路,在社會上四處碰壁,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毒打才能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薑姒寶。
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薑姒寶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那些同學,眼裡沒有優越,隻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複雜。
葉楠心裡那點感激,又濃了幾分。
「薑薑,」她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工作室經過一年運營,去掉成本,已經開始盈利了。上季度盈利了五十萬,我已經按照比例打到你和韓老師的卡上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財務報表也發給你了,你記得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薑姒寶驚訝地轉過頭,眼睛微微睜大。
「啊?」她的聲音裡帶著意外,「才一年就開始賺錢了?」
她以為至少還要再沉澱一年。
工作室剛起步,名聲還沒打出去,客源也不穩定,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盈利?
葉楠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得意。
「嘿嘿,」她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別人聽見,「也是沾了你的光。薑馳哥和茜茜姐在公開場合穿過咱們的衣服,就有不少人找上門來定製了。一個帶一個,慢慢就做起來了。」
她把所有功勞都往薑姒寶身上推,彷彿自己隻是個執行者。
薑姒寶怎麼能聽不出來?
她也笑了,伸手攬住葉楠的肩膀。
「你啊,」她的聲音裡帶著笑,「要不是你費心費力經營,用心做好每一件定製,就算有人找上門來,人家也不一定買帳。衣服好不好,穿上身就知道。能越來越有受眾,是你的功勞。」
葉楠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
薑姒寶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想了想,又說:
「以後工作室的盈利,你記得再給我減兩成。你不要的話,就留在工作室運營,當備用金。我反正不差這些錢。」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葉楠知道,這話的分量。
薑姒寶是真的想讓她越走越遠,是真的想讓她在這個行業裡站穩腳跟,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葉楠抬起頭,看著薑姒寶那雙清澈的眼睛,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