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半。
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整座城市都沉入了最深的睡眠。
窗外的街道空蕩蕩的,偶爾有一兩輛夜歸的車駛過,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沐正沉在夢鄉裡。
她夢見自己坐在李家的主位上,麵前跪著一排俯首帖耳的族人,老爺子坐在她身側,讚許地點著頭。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
「嗡嗡嗡——」
床頭櫃上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震得木質的檯麵都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蘇沐猛地睜開眼睛。
她眨了眨眼,意識還有些模糊,伸手摸索著抓過手機。
螢幕亮得刺眼,她眯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李崇。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這個點打電話,準沒好事。
她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餵?」
那頭傳來的聲音,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媽……救我……」李崇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厲害,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出事了……出大事了……」
蘇沐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她穿著真絲睡裙的身形。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大,聲音卻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本能的警惕:
「怎麼了?說清楚!」
那頭沉默了一秒,隻有急促的呼吸聲。
然後,李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顫抖:
「死人了……」
蘇沐的眉頭皺了起來。
死人了。
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她隻是皺了皺眉,臉上並沒有太多震驚的表情。
活了半輩子,什麼事沒見過?
死個人而已,隻要不是李家的人,總有辦法處理。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壓低聲音問:
「你在哪?我現在過去。」
「PES……」李崇報了個地址,聲音裡還帶著餘悸,「我在PES……」
蘇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PES。
那家京都最神秘、最頂級的會所。
她聽說過無數關於它的傳說——背後的老闆是誰沒人知道,隻知道權勢滔天,油鹽不進,誰也動不了。
她在京都混了幾十年,連PES的真正經營者是誰都沒打聽出來。
「今天怎麼跑PES去了?」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又透著擔憂,「人死在PES了?」
如果是死在PES裡,那可就麻煩了。
那裡的監控密不透風,背後的老闆誰的麵子都不給,想壓下去幾乎不可能。
「不是……」李崇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人死在PES旁邊的文頓酒店……我現在在PES……」
蘇沐悄悄鬆了口氣。
沒死在PES就好。
文頓酒店雖然也是高檔場所,但到底有價錢,有價錢就能談。
PES那種地方,多少錢都砸不開門。
「等著,我馬上到。」她掛了電話,飛快地換上衣服,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蘇沐的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PES門口。
PES的外觀設計十分有品位,但是淩晨並沒有開燈。
些不起眼,藏在梧桐樹蔭裡。
可門口的保安,進出的車輛,還有那種不動聲色的氣派,都在無聲地宣告著這裡的不同尋常。
蘇沐沒有多看一眼,徑直上了二樓的商務包間。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煙味和酒氣撲麵而來。
李崇正站在窗邊,走來走去,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名牌襯衫,領口敞著,頭髮淩亂,臉色蒼白得像紙。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的驚恐和煩躁幾乎要溢位來。
「媽!」他快步迎上來,聲音都在抖。
蘇沐關上門,走到他麵前,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臉上。
她的身量不高,可此刻站在那裡,卻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李崇深吸一口氣,手指插進頭髮裡,用力抓了抓,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他的聲音還是抖:
「我們幾個哥們……約在一起喝酒。叫了幾個雛……」他頓了頓,目光閃爍,「本來和以前一樣,先喝酒再……誰知道那個女孩,威士忌過敏,直接呼吸困難,憋死了……」
他說著,聲音又顫抖起來:「那時候我們都在興頭上,誰也沒發現……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蘇沐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個普通女孩的死,她並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現在是什麼時候?是李家權力交接最關鍵的時候!
老爺子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她正想辦法讓李崇在那幾個老東西麵前多露臉、多表現。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麼個炸彈!
要是被老爺子知道了……
她閉了閉眼,不敢往下想。
老爺子這輩子眼裡容不得沙子,最恨的就是這種草菅人命的事。
要是被他知道李崇牽扯進命案裡,別說繼承李家了,能不能留在李家都是個問題。
「那女孩出身怎麼樣?」她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盯著李崇,「家裡做什麼的?調查了沒有?」
李崇點點頭,臉色稍微好看了些:「查了。就一農民,家裡有兩個弟弟,她爹還是個癱子,癱在床上好幾年了。」
蘇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癱子。兩個弟弟。農民。
這種家庭,最好處理了。
她心裡那塊石頭悄悄落了地。
隻要不是有權有勢的人家,一切都好說。
錢,能擺平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
「我讓老陳去處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你最近別跟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了。老老實實待在家裡,聽見沒有?」
李崇剛犯了事,心裡正慌著,連忙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最近不約他們了。」
蘇沐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什麼時候才能讓她省點心?
她沒再多說,拿起手機,撥通了老陳的號碼。
那頭響了兩聲,被接了起來。
老陳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卻沒有絲毫抱怨,隻有一如既往的恭謹:
「夫人。」
蘇沐走到窗邊,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得像刀子:
「去處理一下。給那女孩家裡五百萬,讓他們把屍體帶回去,老老實實閉嘴。」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百萬,夠他們那種人家花幾輩子了。一個女孩的命換五百萬,他們不會不識相的。」
電話那頭,老陳應道:「好的夫人,我這就去處理。」
電話結束通話。
蘇沐收起手機,轉過身,看向窗邊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兒子。
她走過去,抬手替他整了整淩亂的衣領,動作溫柔得像任何一位慈母。
「沒事了。」她的聲音軟下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什麼都別想。」
李崇看著她,眼裡滿是依賴和慶幸。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蘇沐心裡想的,根本不是他,也不是那個死去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