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老陳等到了那個機會。
六月末的京都，熱浪滾滾。
這一天卻格外特別。
高考出分的日子。
上午九點，薑姒寶的粉色的蘭博基尼準時駛入小區。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棉麻連衣裙，長發鬆鬆地紮成低馬尾，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車門開啟，她拎著一個裝滿零食的紙袋，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
老陳站在自家公寓的落地窗前，舉著望遠鏡，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身影。
他等了三週，等了整整二十一天，終於等到那兩個孩子出門的可能。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目標即將出現，做好準備。」
「明朗！晴朗！我來了！」
薑姒寶剛進門，就被客廳裡緊張的氣氛逗笑了。
孫明朗和孫晴朗並排坐在電腦前，兩雙眼睛死死盯著螢幕，表情凝重得像在等待什麼重大宣判。
孫爺爺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姐！你終於來了！」孫明朗騰地站起來，像是看到了救星，「緊張死我了！」
「我也是我也是！」孫晴朗拉著薑姒寶的胳膊，把她按到自己旁邊的椅子上，「姐姐你陪我們一起看！」
薑姒寶笑著把零食袋放在茶幾上，順勢在孫晴朗身邊坐下。
她看了眼電腦螢幕，直播頁麵正在倒計時，距離分數線公佈還有三分鐘。
「別緊張，你們複習得那麼用功，肯定沒問題的。」她拍拍孫晴朗的手，又看向孫明朗，「就算考得不理想也沒關係，咱們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孫明朗撓撓頭，咧嘴笑了笑，但眼裡的緊張一點沒少。
直播畫麵一閃，分數線終於公佈了。
薑姒寶湊近螢幕，念出那個醒目的數字：「今年本科批次分數線——448分。」
她轉過頭，看向兄妹倆：「怎麼樣？你們大概估了多少分？」
孫晴朗歪著頭想了想，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我……我估摸著應該有500分以上吧？最後幾次模擬考都差不多這個數。」
孫明朗也點點頭，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也差不多，五百二三的樣子。」
薑姒寶看著他們，眼裡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太清楚這兩個孩子的底子了，從偏遠小鎮轉學過來，基礎薄弱得讓人揪心。
能在短短幾個月裡補到500分以上，已經是拚了命的成果。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三哥那樣天才，也不是每個人都像霍沉舟那樣過目不忘。
普通人拚盡全力能達到的高度，同樣值得驕傲。
「已經很棒了，」她認真地說，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移動，「不管多少分，你們都已經做到最好了。現在，深呼吸，準備查分。」
十點整。
查分通道準時開啟。
「你先來。」薑姒寶把膝上型電腦往孫晴朗麵前推了推。
孫晴朗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卻怎麼都落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又撥出來，再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往薑姒寶身後躲：
「不行不行！姐姐你幫我看！我不敢！」
薑姒寶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姐姐幫你看。」
她接過滑鼠，在孫晴朗輸入準考資訊後，輕輕點下了查詢鍵。
頁麵緩衝的那幾秒，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
「哇！！！」薑姒寶的驚叫聲差點掀翻屋頂，「536分！晴朗你考了536分！」
孫晴朗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個數字，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張成了O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她猛地跳起來，尖叫聲衝破喉嚨，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煙火，在客廳裡又蹦又跳：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啊啊啊啊！！！」
薑姒寶笑著張開雙臂，接住撲過來的孫晴朗，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
她拍著女孩的後背，聲音裡滿是驕傲：「太棒了晴朗！真的太棒了！」
孫明朗站在一旁，看著妹妹又哭又笑的樣子，眼眶也有些發熱。
但他沒時間感慨，因為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明朗，該你了。」薑姒寶鬆開孫晴朗，朝他招招手。
孫明朗坐到電腦前，手指微微顫抖著輸入自己的資訊。
孫晴朗跑過來，一左一右站在薑姒寶身邊，三個人六隻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緩衝。
緩衝。
那幾秒長得讓人窒息。
然後——
「586分！！！」
三個人同時尖叫起來！
「明朗你太牛了！！！」薑姒寶一把抱住孫明朗，又伸手把孫晴朗也拉過來，三個人抱成一團，在客廳裡又蹦又跳。
孫明朗悄悄鬆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
586分，這是他高中三年考得最好的一次。
那些熬夜刷題的日子，那些困得睜不開眼卻堅持背單詞的夜晚，那些被難題折磨得想哭的時刻——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報。
孫爺爺坐在沙發上，手裡的佛珠忘了撚，眼眶濕潤，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他隻是看著三個抱在一起的年輕人，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
鬧了好一會兒，三人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薑姒寶擦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看著兩個滿臉通紅的少年，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驕傲：
「今天必須好好慶祝！走，姐姐帶你們出去吃大餐！順便買點新衣服，上大學總要穿得體麵些。」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學校的事，你們完全不用擔心。我已經聯絡了專業人士，會根據你們的分數和興趣，幫你們選最好的學校和專業。你們兩個現在要做的，就是開開心心過暑假。」
孫明朗和孫晴朗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光。
那是被珍視、被托舉、被深深愛著的光。
「好！」兩人異口同聲。
「爺爺，您在家好好休息，保姆一會兒就上來陪您。」薑姒寶走到孫爺爺身邊，彎下腰，聲音放得很柔，「晚上我們給您帶好吃的回來。」
孫爺爺點點頭，笑著擺擺手：「去吧去吧，好好玩，別惦記我。」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走出單元門。
陽光很烈，蟬鳴很響，孫明朗和孫晴朗的笑容比陽光更燦爛。
他們不知道的是——
馬路對麵那棟公寓樓裡，一架望遠鏡正對著他們。
老陳放下望遠鏡，拿起手機，語氣平靜得像在點外賣：
「目標已出現，三人同行。準備行動，按原計劃，製造車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乾淨點，別留尾巴。」
結束通話電話，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那三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陽光下，那個叫薑姒寶的女人正摟著兩個孩子的肩膀，笑著說著什麼。
他們的笑聲隱約傳來，隔著玻璃，隔著馬路，隔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老陳的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有。
他對著那頭又補充道：「別動薑姒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