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病房裡的光線調得柔和,床頭燈暈開一圈溫暖的光暈。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孫爺爺醒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緩緩睜開,適應著病房裡昏暗的光線。
他動了動手指,感覺到掌心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孫晴朗正握著他的手,趴在床邊,眼眶紅紅的。
「爺爺!」孫明朗第一個發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蹭出一聲輕響,「爺爺你醒了!」
孫晴朗也抬起頭,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爺爺,你感覺怎麼樣?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孫爺爺的目光在兩個孩子的臉上慢慢移動,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他的手輕輕動了動,反握住孫晴朗的手,聲音沙啞卻平穩:
「挺好的……不疼……別擔心。」
就這幾個字,說得慢,卻讓兄妹倆懸了整整一天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孫晴朗咬著嘴唇,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淚珠還是撲簌簌地滾落。
孫明朗站在一旁,眼眶也紅透了,卻倔強地仰著頭,像他小時候每次摔倒後做的那樣。
薑姒寶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陣柔軟的暖意。
她輕輕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醫生說暫時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喝水。明朗,晴朗,你們先別急,我去叫醫生來檢查一下。」
她轉身出了病房,腳步輕快。
很快,值班醫生帶著護士過來了。
仔細檢查了孫爺爺的各項指標,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看著老人雖然虛弱卻清醒的眼神,醫生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目前一切正常,手術效果很好。」醫生收起聽診器,看向薑姒寶和兄妹倆。
「老人家身體底子不錯,接下來就是好好休養。今晚先觀察,明天早上可以喝點小米粥之類清淡的東西,循序漸進,不要著急。」
「好的好的,謝謝醫生!」孫明朗和孫晴朗連聲道謝。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孫爺爺閉上眼睛,呼吸平穩,臉上帶著一種久違的、放鬆的神情。
那些折磨了他多年的疼痛,終於被擋在了那道手術刀口之外。
「姐姐,」孫明朗走到薑姒寶身邊,少年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堅定,「今晚我們兩個在這裡守著就好。你回去休息吧,這幾天你也累壞了。」
薑姒寶看著他,又看了看孫晴朗,兩個孩子的眼睛都紅紅的,但眼神裡都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是卸下重擔後的光。
她沒有勉強,點了點頭:「好。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為了以防萬一,她在明麵上留了兩個保鏢守在病房門口。
醫院走廊的監控死角,還有兩個暗處的保鏢,二十四小時輪班。
經歷過太多事,她早已學會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走出住院大樓,六月的晚風帶著草木的氣息迎麵撲來。
薑姒寶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夜空。
城市的光汙染讓星星變得稀疏,但天邊最亮的那幾顆,依然堅定地閃爍著。
她彎了彎嘴角,上了車。
回到公寓已經八點半了。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迎接晚歸的主人。
薑姒寶換了拖鞋,把包隨手放在沙發上,徑直走進浴室。
她放了滿滿一缸溫水,滴了幾滴薰衣草精油,然後把自己整個人浸了進去。
溫熱的水漫過肩膀,漫過脖頸,將她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那些消毒水的氣味、醫院的冷意、連日奔波的疲憊,彷彿都在這一池溫水中一點點融化、消散。
她閉上眼睛,頭靠在浴缸邊緣,任由思緒放空。
太舒服了。
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像漂浮在雲層裡。
「嗡嗡嗡——」
手機震動的聲響,打破了浴室的靜謐。
薑姒寶猛地睜開眼,眨了眨,伸手從旁邊的置物架上拿起手機。
螢幕亮著,上麵跳動著三個字——
霍燼辰。
她按了接聽。
螢幕裡,霍燼辰正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窗外是湛藍的天空和燦爛的陽光和她的黑夜截然相反,那邊正是白天。
陽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勾勒出他英挺的輪廓,讓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深邃。
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微微一滯。
薑姒寶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才意識到自己雖然扯了條浴巾搭在鎖骨以下,但水麵上還飄著些泡沫,浴缸邊緣露出的肩膀還掛著水珠。
她臉上微微一熱,若無其事地把浴巾往上拉了拉,又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
「嗯,」她故作鎮定地應了一聲,「剛從醫院回來,身上都是消毒水味,泡個澡去去味兒。」
她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眼裡漾開笑意:「孫爺爺手術很成功,醫生說一切順利。明朗和晴朗在病房守著,兩個小傢夥高興壞了。」
霍燼辰看著她臉上那抹由衷的笑意,眉眼也跟著柔和下來。
他站在那片燦爛的陽光裡,聲音透過螢幕傳來,帶著幾分低沉的磁性:
「恭喜。是個很好的訊息。」
他頓了頓,眸光更深了些,聲音也放輕了,像怕驚著什麼:
「小寶……好想你。」
那三個字,簡單,直接,卻讓薑姒寶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國外拍了一套首飾,」霍燼辰的視線落在螢幕上她的臉上,目光專注得彷彿此刻隻有她一人,「很適合你。等我回去,親自給你戴上。」
薑姒寶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垂下眼睫,又抬起,對著鏡頭裡的人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
「好。」
她想起什麼,又問:「你在那邊還好嗎?事情順利嗎?」
「嗯,一切順利。」霍燼辰的回答簡潔,卻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如果有任何問題,我會第一時間撤退。不用擔心。」
薑姒寶點點頭,她知道他有分寸。
螢幕那端,霍燼辰忽然沉默了一瞬。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了一秒,又移回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了一絲罕見的……緊張?
「還有件事。」他的聲音有些低,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
薑姒寶眨眨眼:「什麼事?」
「今天……」霍燼辰頓了頓,「要去參加一場訂婚儀式。」
薑姒寶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又接著說了下去:
「看著他們,我忽然有些等不及了。」
他的目光直直望進她的眼睛,隔著螢幕,隔著千山萬水,那目光卻依然燙人。
「小寶,」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我想回國後,就去薑家,和伯父商定我們訂婚的事。」
薑姒寶整個人定住了。
她泡在溫熱的水裡,卻覺得臉燙得像著了火。
睏意早就飛得無影無蹤,心跳砰砰砰地撞著胸腔,快得不像話。
「你……我……」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話都有些結巴,「我下半年就開始實習了,明年就畢業了……」
「我知道。」霍燼辰的目光緊緊鎖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少見的執拗,還有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期待,「所以我才說,等不及了。」
他的聲音放得更輕,卻更鄭重:
「小寶,我想和你結婚。」
浴室裡安靜極了,隻有水麵細微的漣漪聲。
薑姒寶看著螢幕裡那個被陽光鍍上金邊的男人,看著他那雙寫滿認真和期待的眼睛,心跳聲大得彷彿要衝破耳膜。
怎麼這麼……
她的臉頰燒得厲害,可心裡那股甜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喜歡他。
無論是哪方麵,都喜歡。
從很久很久以前,從那些她還懵懂的時光,一直到現在。
她垂下眼睫,又抬起,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呢喃:
「那……等你回來……」
霍燼辰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明亮,像窗外那片燦爛的陽光,像孩童得到最渴望的禮物時的光。
他站在落地窗前,整個人彷彿都被那束光照亮了。
「好!」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度,隨即又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輕咳一聲,努力讓語氣平穩下來,可眼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小寶,我拍了一套珠寶,還拍了一對明朝的青花瓷瓶。」
他頓了頓,像是在想像什麼美好的畫麵:
「回去可以當花瓶用。你插花,我看著。」
薑姒寶的臉又熱了幾分。
她低下頭,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彎起來。
插花。
和他一起。
在灑滿陽光的房間裡,用明代的青花瓷瓶,插上應季的花枝。
他坐在旁邊,看著她忙活,偶爾遞過來一枝花,或者一個溫柔的眼神。
她抬起頭,對著螢幕裡那個正用灼熱目光望著她的男人,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得像六月的晚風:
「好。」
「我等你回來。」
「我們一起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