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薑姒寶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從包包掏出手機,是二哥的電話。
「楠楠,我二哥電話,可能時裝周行程有更新。我去旁邊接一下,你繼續看,先把看中的麵料和輔料清單定下來,我回來統一付款。」
薑姒寶對正拿著小本子認真記錄麵料編號和價格的葉楠輕聲說道。
「好,你去吧,這邊交給我。」 葉楠頭也沒抬,注意力還在眼前琳琅滿目的店鋪門口,隻是揮了揮手。
薑姒寶拿著手機,快步走向布料市場相對安靜一些的走廊拐角處接聽電話。 書海量,.任你挑
葉楠則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附近規模最大,門麵最氣派的一家布料店。
這家店占據了市場裡最好的位置,櫥窗裡陳列著幾匹光澤流轉如星河般的頂級絲綢,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深吸一口氣,抱著學習兼採購的心態走了進去。
店麵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深邃,高高的貨架上整齊碼放著數以千計不同顏色、質地、花紋的麵料卷。
空氣中瀰漫著新紡織物特有的,略帶乾燥的纖維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樟木味。
門口收銀台後坐著的一位年輕女孩。
那女孩約莫二十出頭,燙著一頭時下流行的大波浪捲髮,發色是精心挑染過的蜜糖棕,在店內照明下泛著光澤。
她妝容精緻,眉毛畫得細細上挑,眼線勾勒得嫵媚,正低著頭,專心致誌地給另一隻手塗抹著鮮紅色的指甲油。
她穿著緊身的針織連衣裙,外搭一件皮毛一體的小馬甲,手腕上戴著幾串叮噹作響的細鐲,腳上是一雙尖頭高跟短靴,整個人打扮得頗為時髦。
與周圍樸素的布料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聽到腳步聲,她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眼神上下掃了一圈,隨後不屑的繼續慢悠悠地嗑著手邊的瓜子。
葉楠並未注意到門口那充滿審視與輕視的一瞥。
眼睛被牆上各色的布料看的眼花繚亂。
腳步定在一牆絲綢展示櫃前。
作為一名設計師,她幾乎是本能地被這完美的質感和顏色吸引,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輕輕觸控一下,感受它的順滑度和厚度。
「哎哎哎!幹嘛呢你?!」一聲尖銳帶著不耐煩和嗬斥的女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店內的寧靜。
葉楠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隻見門口那個塗指甲油的大波浪女孩已經扔下了手裡的瓜子,皺著精心描繪過的眉毛,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快步走了過來,眼神裡滿是嫌棄和防備。
「不買別亂碰!知道這料子多少錢一米嗎?你就上手摸?摸壞了你賠得起嗎?」 女孩站定在葉楠麵前,雙臂環抱,抬著下巴,語氣極其不善。
葉楠蹙起眉頭,壓下心頭瞬間湧起的不快,儘量保持禮貌。
指著那匹淺藍色絲綢說:「你好,我隻是想看看這匹布的質感。能給我一塊樣布摸一下嗎?或者,你能幫我介紹一下嗎?」
大波浪女孩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上下打量了葉楠一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語氣更加輕蔑:「介紹?你知道這是什麼料子嗎?這是非遺級別的植物染色真絲緞!純手工染的!1800塊錢一米!一米起賣!不拆零!你買得起嗎?」
葉楠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家境雖非大富大貴,但也算小康。
就算不靠薑姒寶,這1800也是拿得出來的。
「不就是1800塊一米嗎?你神氣什麼呢?開門做生意,顧客看看布料、問問價格,不是天經地義?擺這副臉色給誰看?」葉楠本身也是個嗆人的脾氣。
她能受一點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嘿!你這窮學生,嘴還挺硬啊!」
大波浪女孩像是被戳到了痛處,聲音陡然拔高,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要點到葉楠身上那件黑色衛衣。
「看看你自己這一身!拚多多買的吧?從頭到腳加起來超過三百塊了嗎?在我這兒裝什麼大款!說什麼大話!買不起就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耽誤我做生意!」
完全就是一副看不起人的嘴臉。
「我穿什麼衣服,跟我買不買得起布有什麼關係?」
葉楠簡直要被氣笑了,胸腔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現在賣布的店員都這麼高貴了?打量客人衣著,分個三六九等?誰給你的底氣?」
出來買塊布,還讓人打量起衣著了。
現在的人都這麼勢利眼嗎?一個賣布的店員,這麼神氣。
「像你這樣的我見多了,進來摸兩把,拍兩張照片,發個朋友圈裝逼,然後屁都不買!快走快走!別在這兒杵著,晦氣!」這大波浪店員直接趕人了。
正打完電話的薑姒寶走了進來,走到了葉楠的身邊皺眉道:「怎麼了?」
這大波浪店員一看薑姒寶,上下打量了她的行頭。
這一看不要緊,直接嚇一跳,高定香奶奶的裙子先不說,光是那雙鞋就要十萬塊。
而且一看就是私人訂製的手工鞋。
還有那個包包,最少也是十萬塊,都不用上手摸,都知道是正品。
還是僅供特級VIP的高階貨。
大波浪店員立馬換了副嘴臉,用濕巾擦了擦手。
看向葉楠嫉妒道:「誤會誤會,原來是這位小姐的朋友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兩位別和我計較。」
薑姒寶看著諂媚的店員,看向葉楠:「怎麼回事?是貨品不好嗎?」
葉楠受苦了一肚子氣,抿唇長嘆「算了,沒事。」
她家料子確實挺好的。
何況這個店員確實眼光毒辣,她身上的衣服鞋子包括包包加起來就是不超過300塊。
而薑姒寶一進來,她就立馬諂媚的迎上來,說明她也對薑姒寶身上的衣服識貨。
薑姒寶顯然是覺得氣氛絕對有問題。
她直接拉著葉楠往外走:「不行,不能這麼算了,既然你在這家買的不開心,我們換一家就是了。」
「我不信,這京都這麼多大,還能找不到一家比這更好的店了。」
見薑姒寶態度如此堅決,大波浪女孩,臉上有些不自然的走過來。
「哎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別跟我這市儈人計較。」
「隻是也不能怪我啊,這緞麵絲綢1800一米呢,稍微沒弄好就要扯出絲了,我怕你給我弄壞了。」店員急忙找補解釋。
薑姒寶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臉色沉了下來:「那更不能在你這裡買了,狗眼看人低的人也配賺錢。」
「這個世界上開門做生意,哪個不是笑臉相迎。」
「你想將人區分三六九等,那財富你自然也要失去三六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