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溪山深處,村落依山而建,屋舍低矮。
一處尤為簡陋的土房蝸居在山坳背陰處,牆壁斑駁,卻難得收拾得乾淨整齊。
狹小昏暗的裡間,一對龍鳳胎兄妹正麵對麵坐著。
屋子裡除了一張用木板和磚頭搭起的簡易床鋪,一個瘸腿的舊木箱,幾乎再無他物。
窗戶很小,糊著舊報紙,光線艱難地透進來,勾勒出兩人過分瘦削的輪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哥,讓我嫁吧。」女孩乾瘦,眼神卻明亮。
「爺爺咳得越來越厲害,夜裡我都聽見他喘不上氣……家裡的藥早就斷了。再拖下去……」
對麵坐在簡易床上的男孩一言不發,雙眼隱忍著淚:「不行。」
「那就是個禽獸!十裡八鄉誰不知道他前頭那個老婆是怎麼沒的?」
「我怎麼可能把你交給一個禽獸。」
男孩沉默半晌:「我們帶著爺爺逃出大山吧。」
女孩搖頭:「哥,逃不出去的。李老五在鎮上都有關係,我們沒錢沒勢,能逃到哪裡去?就算僥倖逃了,爺爺的病怎麼辦?路上顛簸,他受不住的……」
「讓我嫁吧,彩禮10萬。爺爺的病可以治了,哥哥也可以去大學,去更好的未來。」
男孩握緊了拳頭,半晌沉默:「我的未來憑什麼要你去換?!用我妹妹的一輩子,去換一個所謂的前程?孫晴朗,你看不起誰呢!」
「哥……」孫晴朗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卻還要再勸。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粗暴的拍門聲,緊接著是一個粗嘎囂張的男音,像鈍刀子刮過耳膜:
「孫老頭!考慮得咋樣了?老子可沒那麼多閒工夫跟你耗!」
孫明朗臉色驟變,瞬間將所有情緒壓成冰冷的戒備。他一把按住要起身的妹妹,力道不容置疑,眼神狠厲:
「你給我待在這裡!不許出來!我去說!」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閂,走了出去,反手將門帶上,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擋在門前。
院子裡,一個肥頭大耳、穿著緊繃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煩地站著,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鍊子在陰沉的天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腳邊,裝著半筐紅薯的破籮筐被踢翻在地,紅薯滾了一地。
男人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麵相不善,叼著煙的青年。
聽到動靜,西屋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
孫爺爺佝僂著背,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老人臉上皺紋深如溝壑,麵色灰敗,不住地咳嗽,每一聲都彷彿要耗盡他殘存的氣力。
他努力挺直些腰板,擋在孫子前麵,渾濁的眼睛看向李老五,帶著哀求:
「行行好,放過我孫女吧……她還要念書,還要考大學……」
中年男人嘲笑的看了眼老人:「就你們還上大學呢?」
「有錢嗎?」
「沒錢怎麼上大學呢?」
男孩一雙眼沉著:「我們可以考有獎金的學校。」
「獎學金?哈哈哈!」院子裡爆發出一陣鬨笑,笑聲刺耳又殘忍,「真當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你們倆那成績,在鎮中學排第幾啊?還獎學金?醒醒吧小子!」男人毫不留情的嘲笑。
「今天我就要把孫晴朗帶走,10萬塊,生死不論,以後你們爺倆也能過好日子。」中年男人可看著孫爺爺。
又看看站在一邊的孫明朗。
「不行!我不同意!」孫明朗大聲反駁。
中年男人懶得和他廢話,朝著身邊的人使眼色。
身邊的人扔下一袋子錢,就往屋裡闖。
孫明朗去攔,被人輕易的就製住了。
「別帶走我妹妹!別帶我妹妹!」孫明朗大聲喊。
很快屋子裡,孫晴朗就被人帶了出來。
她雙眼含淚的看著哥哥和爺爺:「別擔心,以後你們好好生活。」
「別跟他們走,算哥求你,別跟他們走。」孫明朗想反抗,可常年沒什麼影響的他,乾瘦如柴。
哪有力氣。
就在這時,門口停了兩輛悍馬。
五個保鏢下車開門。
霍燼辰從車裡出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便於山行的深色衝鋒衣,身姿依舊挺拔如鬆,與周遭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眉眼冷峻,目光掃過院內混亂的場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緊接著,薑姒寶也下了車。
她裹著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帽子邊緣柔軟的絨毛襯得她小臉瑩白如玉,在這灰撲撲的山村裡,乾淨剔透得不像凡間之人。
她清澈的眼眸裡帶著困惑和一絲警惕,看向院子裡劍拔弩張的眾人。
「你們在幹什麼?」霍燼辰的聲音攪亂了院子裡的雜亂。
幾人齊齊回頭望過來。
薑姒寶視線落在肥胖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身上的氣息很雜。
隨後目光才落在老爺爺身上。
沒有任何顏色。
身邊兩個孩子也是,沒有任何顏色。
薑姒寶微微疑惑,但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你誰啊?」中年男人警惕的看著兩人。
男人眉目清冷,女人漂亮的像是仙女。
這是兩個不該出現在大山的人。
「他們欠你多少,我給。」薑姒寶以為是單純的欠錢。
便開口道。
這句話說完,院子裡的人都愣了一瞬。
霍燼辰覺得事情不對,便將薑姒寶護在身後。
眸子銳利的掃過眾人。
「救救我妹妹,他們要帶她走,救救我妹妹。」孫明朗是最先反應上來的人。
他朝著一看就身份不簡單的霍燼辰和薑姒寶求救。
薑姒寶皺眉,再看中年男人的眼神都變了。
「你鬆開她!」薑姒寶上前,要去把妹妹拉過來。
根本不用薑姒寶動手。
霍燼辰一個眼神,保鏢已經自動將院子裡中年男人和他兩個馬仔圍了起來。
孫明朗掙脫第一瞬間,就把妹妹拉到了身後,站在孫爺爺和孫晴朗前麵。
「我告訴你們,這村裡我說的算,我不管你們從哪來的,隻是奉勸你們一句,有些事你們不該管別管。」中年男人還在叫囂著。
薑姒寶神色不太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她緩步走上前看著孫爺爺:「爺爺,你還記得我嗎?」
孫爺爺抬起佝僂的腰,看了眼薑姒寶,點點頭:「記得,你是上電視的大明星。」
薑姒寶心裡不是滋味。
她知道眾生皆苦,可眾生的苦又分為太多層。
「爺爺,這次來,我是還你山參錢的。」薑姒寶原本拿的是現金。
但看他們家徒四壁的樣子,便也知道,給了現金等於把他們送入更危險的境地。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