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姒寶從沙發裡微微直起身,她探身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映出她清麗的臉。
她點開與周茜的聊天介麵,細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
【薑姒寶:茜茜姐,明天的聚會,趙姨也想去,她說想見見你,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訊息發過去之後。
訊息傳送成功後,她抬起頭看向一旁的趙如燕。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趙如燕正端坐著,一身淡雅的旗袍襯得她氣質溫婉,雖眼角已有細紋,目光卻依舊柔和明亮。
薑姒寶輕聲說:「趙姨,茜茜姐一回訊息,我馬上告訴您。」
趙如燕含笑點頭,姿態端莊中透著期待。
一邊的霍燼辰和薑擎也聊的差不多了。
霍燼辰站起身,他身形挺拔,質地精良的深灰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線條結實的小臂。
他朝薑擎禮貌地頷首:「叔叔阿姨,時間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擾了,改天再登門拜訪。」
「你這孩子,總是這麼見外。」趙如燕笑著放下茶杯,自然地拉起薑姒寶的手一同起身,「這裡就是你的家,想什麼時候來都行,隨時歡迎。」
一家人將他送至大門口。
夜風清冷,帶著庭院裡寒梅的絲絲冷香。
門廊下復古的壁燈灑下橘黃光暈,將霍燼辰的身影拉長。
他轉過身,光影在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樑上明暗交錯。
薑姒寶就站在光與影的分界線上,瑩白的麵龐一半在暖光中,一半隱在朦朧裡。
她朝他揮了揮手:「路上小心,到家告訴我一聲。」
「好。」霍燼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目光裡有專注,有不明顯卻確實存在的眷戀。
他聲音低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你也早點休息,有任何事,隨時打給我。」
他又轉向趙如燕和薑擎,頷首告別:「叔叔阿姨留步,晚安。」
「晚安,開車慢些。」薑擎拍了拍他的肩膀。
車子平穩駛出,尾燈在拐角處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最終徹底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中。
薑姒寶仍佇立在原地,夜風拂動她披散的長髮和柔軟的衣擺。
心中忽然空了一塊,彷彿方纔滿屋的暖意也跟著他一同離去。
薑姒寶心中空落落的。
明明剛剛還在一起,現在竟然有些想他了。
「滴。」手機響起,將她從微怔中喚醒。
是周茜回復了:
【周茜:謝謝趙姨掛念,如果不介意的話,明天上午我帶著妹妹先去拜訪。】
薑姒寶將手機螢幕側過去,讓柔和的光映亮那幾行字:「趙姨,茜茜姐說,明天上午先和妹妹一起來看您。」
趙如燕眼中漾起感動的笑意:「這丫頭,還是這麼周全體貼……快告訴她,我隨時都方便。」
薑姒寶低頭回復,髮絲自肩頭滑落,被她隨手撩到耳後。
【薑姒寶:嗯嗯,趙姨特別高興,很期待你們來。】
【周茜:謝謝阿姨,也謝謝小寶。明天九點半左右到,時間合適嗎?】
薑姒寶再度把手機遞過去,趙如燕連連點頭:
「合適,什麼時候都合適,讓她別趕,慢慢來。」
薑姒寶低頭打字。
【薑姒寶:時間很合適,隨時來都可以,趙姨很想你。】
【周茜:好,那明天就叨擾了。先睡啦,晚安,明天見。】
【薑姒寶:晚安,明天見。】
趙如燕牽著薑姒寶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你二哥呢?不會又一頭紮進工作室閉門寫歌了吧?」
薑姒寶搖搖頭,聲音輕柔:「二哥最後走的,沒說去哪兒,我也沒多問。」
「算了,不見麵也好,省的周茜看到薑徹不自在。」
「也罷,」趙如燕輕嘆,「不見也好,免得周茜看見薑徹不自在……你們原本打算去哪兒聚?」
「去我那個小公寓,比較安靜,私密性好一些。」
趙如燕理解地點點頭:「那地方是不錯。」
趙如燕又道:「那我就不強留你們了,忙不過來把趙媽帶過去。」
「不用啦趙姨,」薑姒寶笑起來,眼角彎彎的,「我們幾個女孩子一起準備,也挺有意思的。」
趙如燕便不再多言,隻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
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薑姒寶推開門,熟悉的氣息迎麵而來。
房間裡一切如舊,床單被罩都換成了乾淨的淺藍色,在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她靜立片刻,然後轉身走入衣帽間。
感應燈無聲亮起,照亮一排排衣物和配飾櫃。
她走到盡頭,按下隱蔽的按鈕,步入式保險櫃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櫃內整齊擺放著霍燼辰送她的那箱珍藏珠寶,在微弱的光線下流轉著低調的華彩。
旁邊是父親與兄長們歷年贈予的名貴首飾,每一件都承載著寵愛。
而在最內側的格層裡,有一隻小小的、顏色陳舊的木盒。
她小心翼翼地將木盒取出,捧在手中走回臥室,在地毯上輕輕坐下。
裡麵是零星不多的銀飾。
開啟盒蓋,裡麵是幾件樣式樸素的銀飾:
一對色澤暗沉的手鐲,一枚纏著紅線的戒指,還有一把小小的長命鎖。
這是母親留下的全部貴重物品。
薑姒寶從來沒有去瞭解過媽媽的身世。
隻是從小她就跟在媽媽身邊,沒有外公外婆。
因為未婚生女,村裡很多長舌婦不待見媽媽。
為了惹媽媽傷心,她從來沒有去問媽媽其他家人呢?
她將木盒輕輕抱在懷裡,指尖一遍遍撫過微涼的銀飾,彷彿能觸到歲月那頭的溫度。
「媽,我有在努力的改錯。」
「媽,爸爸和趙姨還有哥哥們對我都很好,你不用太擔心。」
「媽,我有了喜歡的人了。」
說到這裡,她眼圈微微泛紅,那些無法向旁人言說的恐懼與悲傷,此刻隻能低聲傾訴給永遠沉默的母親。
「可他上輩子死的比我還早,我不知道該從哪裡救他。」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天,該怎麼營救。」
薑姒寶擦了把眼淚:「媽,我能做到救他嗎?」
「媽,保佑我。」
薑姒寶抱著媽媽的物品,躺在床上。
安心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