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八點,所有隱形攝像頭和固定機位的紅色工作燈同時熄滅,直播間訊號切斷。
螢幕上跳出了【今日直播已結束,明日精彩繼續】的溫馨告示。
牌局其實並未持續太久,也談不上盡興。
張曉曉學得很慢,出牌時總是猶豫不決,頻頻看向張景深,每一步都需要他的默許。 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張景深則始終保持著耐心溫和的兄長模樣,輕聲指導,但那種指導裡帶著掌控感。
讓本就拘謹的張曉曉更加放不開。
薑徹礙於鏡頭和禮貌,隻能配合著打些不痛不癢的牌,氣氛始終有些微妙的凝滯。
薑姒寶需要單獨和這個女孩談談,必須避開張景深。
薑姒寶看著更緊張的張曉曉提議道:「張老師,要不然我今晚和曉曉睡?你和我哥睡?」
話音落下,山洞裡有一瞬間的寂靜。
篝火「劈啪」爆開一個火星。
張景深一直維持著完美弧度的唇角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緩緩轉向薑姒寶,閃過一絲審視的銳利,但轉瞬即逝。
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薑姒寶。
薑姒寶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輕鬆。
幾秒鐘的沉默,在山洞的靜謐中被拉得漫長。
終於,張景深將視線移開,重新落回身旁的妹妹身上。
那目光瞬間又切換成十足的溫柔與包容,他輕聲詢問,語氣裡滿是尊重:「曉曉,你想和薑小姐一起嗎?」
被點名的張曉曉整個人猛地一僵。
她纖細的肩膀微微縮起,頭垂得更低,嘴唇囁嚅著。
她不知所措。
薑姒寶看在眼裡,心知不能再等。
她必須把主動權抓過來。
薑姒寶一把將薑徹推了過去:「二哥!你想跟曉曉睡!你跟他去睡!」
她一邊說,一邊對薑徹使眼色。
薑徹一臉你瘋了的表情,但見薑姒寶這麼堅持,他也隻能硬著頭皮轉頭。
朝著張景深露出一個尷尬的笑:「我沒任性,我可管不住她,她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要不然讓兩個女孩子去你洞裡,那裡還有門窗安全點,我和你在這裡湊合?」
張景深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目光在薑徹和薑姒寶臉上掃過。
最終,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麼情緒沉澱下去。
他沒再提出異議,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語氣依舊無可挑剔:
「也好。薑小姐這麼熱心,是曉曉的福氣。」 他轉而看向薑姒寶,笑容裡帶著兄長式的託付。
「那就麻煩薑小姐多費心了。曉曉這孩子,性子軟,也不太愛說話,如果有什麼怠慢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張老師放心!」 薑姒寶立刻打包票,笑容明媚,「曉曉這麼可愛,我喜歡還來不及呢!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薑姒寶收拾自己的行李箱,四人往側邊的一號洞走去。
到了一號洞,薑姒寶看著防風門窗,嘖了一聲。
薑姒寶心裡嘖嘖稱奇,這哪裡是荒野求生,簡直是荒野度假標準間。
「我的行李簡單,就先帶走了。」 張景深將自己的行李箱提在手中,他的東西似乎真的不多。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張曉曉麵前。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樣,輕輕理了理張曉曉耳邊並不淩亂的頭髮。
動作溫柔至極。
他微微俯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妹妹齊平,臉上是充滿關切的笑容。
聲音壓得低柔:
「曉曉,晚上要乖乖的,聽薑姐姐的話,知道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說不該說的話,過度打擾姐姐休息。哥哥明天一早就來接你。」
「不該說的話」幾個字,他說得極其自然,彷彿隻是尋常的叮囑。
但聽在張曉曉和刻意留心的薑姒寶耳中,卻像一道冰冷的枷鎖。
張曉曉的身體又僵硬了一瞬,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哥哥一眼。
又迅速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最終,她極其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微弱的氣音:「……好。」
等他們走後,薑姒寶反鎖了山洞的房門。
張曉曉依舊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裙擺,指節泛白。
拉住張曉曉的手,附耳道:「曉曉,你哥不對勁,你是不是被他欺負了?」
張曉曉那雙漂亮的眸子滿是驚恐。
瞬間顫抖起來,一把推開薑姒寶的。
抱著頭蹲在角落:「我不敢了。」
「我不敢了……」
薑姒寶捏緊拳頭將人扶起來:「曉曉你聽我說。」
薑姒寶怕這裡有張景深留下的錄音筆之類的東西。
她將被子蒙在了張曉曉身上,給她一種密閉空間的安全感。
果然,張曉曉的顫抖越來越小。
隻是那雙眼看向薑姒寶帶著無盡的委屈。
薑姒寶指了指她的被子:「我能進去嗎?」
趙曉曉猶豫許久,最後才點點頭。
薑姒寶和她坐在床上,用被子完全包裹住自己。
看著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薑姒寶輕聲道:「其實我能看到人身上氣的顏色。」
「所以我知道你被欺負了。」
張曉曉眸子長大,張了張嘴,眨眼看著她:「姐姐,你不騙我嗎?」
薑姒寶舉起手發誓:「我薑姒寶要是騙你,不得好死。」
張曉曉瞬間委屈起來:「姐姐,你看到我身上有什麼?」
薑姒寶如實說:「你身上有紫氣和一絲金氣,我不確定這絲金氣是你家人帶給你的,還是你做了什麼特別大的善事有的。」
「但張景深身上有黑氣,黑氣代表惡,他心術不正。」
她哭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隻有破碎的嗚咽從喉嚨裡擠出來。
「姐姐……嗚……你是第一個……第一個說他是壞人的人……」
「我以前……跟心理醫生說,跟學校的老師偷偷說……我說他是惡魔……控製我……沒有人信我……他們都覺得我瘋了……覺得我不知感恩……」
「沒有人信我……沒有人……嗚嗚嗚……」
薑姒寶給她擦淚。
小聲道:「我怕他留錄音筆什麼的,我們小點聲說。」
趙曉曉點頭。
薑姒寶見趙曉曉的心防降的差不多了,拍著她的後背輕聲道:「你能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嗎?」
張曉曉看了眼薑姒寶的眼睛。
那雙眼溫柔又漂亮。
深呼一口氣,點了點頭:「他不是我親哥,是我父母小時候領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