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唯一有可能和謝傾硬碰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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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姒寶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指尖發涼。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下回撥鍵,手指顫抖著點開撥號盤,那個號碼她爛熟於心,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在她心口上烙過一遍。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冰冷得像臘月的風。
“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空號。
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從頭涼到腳。
薑姒寶渾身發顫,手指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螢幕上的光映在她臉上,照出一片慘白。
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上不來氣。
手機從耳邊滑下來,她低頭看著那條簡訊,那幾個字在螢幕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像是在等她崩潰。
【1**48***5**:新婚快樂薑小姐。如此大喜,我自然也會送你一份大禮。】
她的瞳孔在觸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紮進了眼睛。
她的腦海裡翻湧出那些畫麵。
前世,薑家倒台,家人一個接一個地死,一個接一個地瘋。
爸在監獄裡心臟病發,趙姨從高樓跳下,大哥被人逼到絕路,二哥瘋瘋癲癲地流落街頭,三哥……三哥她連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那些畫麵她以為已經埋得很深了,深到這輩子不會再翻出來。
可謝傾兩個字,像一把鏟子,把它們全部挖了出來,血淋淋地攤在她麵前。
霍燼辰從身後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安神茶。
他注意到薑姒寶的異樣,她的肩膀在抖,很輕微的抖動,像是被人掐住了後頸。
她的背繃得很直,直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他加快腳步,把茶杯放在床頭櫃上,彎腰湊近她。
“小寶,怎麼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本能的不安。
他的手覆上她的肩膀,指尖觸到的是僵硬的肌肉和微微的戰栗。
薑姒寶抬起頭,把手機遞給他。
那個動作很慢,像是在遞一把刀。
霍燼辰接過手機,低頭看螢幕。
他的眉頭在讀完簡訊的瞬間皺了起來,眉心那道豎紋像是被人用刀刻出來的,很深,很緊。
他的手指在螢幕邊緣停了一秒,然後緩緩收緊,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是謝傾。”薑姒寶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謝傾開始報複了。”
她說到“報複”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在發抖。那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是那種被噩夢纏了半輩子、以為已經醒了、卻發現噩夢還在繼續的怕。
她的眼眶泛紅,卻冇有淚,隻是紅著,乾澀地紅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
霍燼辰把手機放下,雙手捧起她的臉。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覆在她冰涼的臉頰上,像是兩團火落在雪地裡。
他的目光鎖著她的眼睛,那目光裡有心疼,有憤怒,還有一種被壓得極深的恐懼。
不是對謝傾的恐懼,是對她這副模樣的恐懼。
“不要怕。”他說,聲音穩得像一塊磐石,“無論何時,我都會保護好你。”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顴骨,力道很輕,像是在擦一件易碎品。
薑姒寶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他眉眼間緩緩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記住什麼。
然後她抬起手,覆在他捧著她臉的手背上,手指冰涼,指尖微微發顫。
“我冇事。”她的聲音比剛纔穩了一些,可那穩是假的,是硬撐出來的,“我希望你先保護好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串佛珠上,又移到他胸口。
衣服底下,那塊雷擊木牌正貼著他的心口。
那是她特意讓他戴的,兩樣東西,雙重保險。她怕那場車禍。
上輩子的那場車禍。
要了霍燼辰的命,讓他的死成為未知數。
霍燼辰感受到她的目光,低下頭,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佛珠。
然後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為了你,”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帶著灼熱的溫度,“我會拚儘一切活下去。”
薑姒寶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動作很輕,下巴隻是微微動了一下,可她的眼眶更紅了。
霍燼辰鬆開手,她低下頭,開始想。
想她在意的所有人,所有事,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拚命去抓身邊每一根浮木。
爸,趙姨,三個哥哥,外公。
晴朗明朗。
葉楠,林喬。洛茜,洛萌。
還有沉舟哥。他們都有保護。
爸身邊有薑家的安保,趙姨基本不出門,三個哥哥都不是吃素的,外公那裡更是鐵桶一般。
葉楠有宋知衡跟著,林喬有三哥護著,更何況她們都在研究院,那地方不是一般人進得去的。
洛茜在劇組,洛萌跟著洛茜,都是有保鏢的,何況是公眾人物,更是有無數粉絲盯著。
沉舟哥和大哥在一起……
她的腦子轉得飛快,像一台過熱的機器,把每一個人的名字都翻出來,過一遍,再翻出來,再過一遍。
可有一個名字忽然跳出來,像一根針紮進她的腦子裡。
媽媽。
她的媽媽。那個已經走了很多年的人。
那個安安靜靜躺在墓園裡的人。
薑姒寶渾身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後腦。
她的手指猛地攥住霍燼辰的手腕,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麵板裡。
“他會不會……”她的聲音變了調,尖細得不像她自己,“喪心病狂地去刨媽媽的墳?”
那幾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臉色白得像紙。
那不是恐懼,是一種比恐懼更深的驚駭。
是那種一想到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可能會發生、而自己完全無能為力的驚駭。
霍燼辰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冇有說“不會”,冇有說“你想多了”,冇有說任何一句安慰的空話。
他隻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我找人去保護。”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的,卻穩得很。
他一手攬著她,一手掏出手機,撥了周宇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周宇。”霍燼辰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帶幾個人,去墓園。把小寶媽媽的墳墓周圍保護起來。二十四小時熱成像關注,輪班。不許任何人靠近。”
電話那頭,周宇冇有多問一個字。
“是。”乾淨利落,結束通話。
霍燼辰把手機扔在床上,雙手重新捧起薑姒寶的臉。
她的臉還是涼的,可他的手是熱的。
“你不要害怕。”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然後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抱起來。
她比他想象中輕,輕得像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雲。
他把她放在床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臉色在燈光下還是白的,但比剛纔好了一些。
“先躺一會兒。”他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她,手指撥開她額前的碎髮,“我去處理一下。不要多想。”
他的聲音像是種神奇的樸素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像冬天裡的一杯熱水,像黑夜裡的一盞燈。
薑姒寶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霍燼辰拿起她的手機,在手裡轉了一下。
“我用一下你的手機,”他說,“看看能不能定位到原來的地址。”
薑姒寶點頭。
她看著他把手機揣進口袋,又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另一個手機,放在她枕頭邊。
“先用我的。”他說。
薑姒寶接過手機,握在手心裡。手機還有他的體溫,溫熱的,像他剛纔捧著她臉的那雙手。
“好。”
霍燼辰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房間。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帶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薑姒寶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燈,關著的,燈罩是乳白色的,在日光裡泛著微微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盞燈上,可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她閉上眼睛。
“係統。”她在心裡喚了一聲。
聲音很輕,像是在叫一個不太願意搭理她的老朋友。
沉默。然後那個聲音在她腦海裡響了起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係統:是的,宿主。謝傾回國了。】
薑姒寶渾身惡寒。
那股寒意從裡麵長出來的。
從心臟開始,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把每一根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凍住了。
她的手攥著被角,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骨節骨骨地凸出來,被角在她掌心裡擰成一團。
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炸開。
爆炸緩慢的、更折磨人的崩塌。
像是一棟樓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每一層都在塌,每一層都砸在她心口上。
“他到底要對我做什麼?”她在心裡喊出來。
那聲音不是平靜的,是崩潰的,是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撐不住的崩潰。
她的眼眶熱了,有淚在打轉,可她咬著牙冇讓它落下來。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依舊冇有感情,像一台機器在播報天氣預報。
【係統:抱歉,宿主。暫時無法檢測謝傾行為。他身上有神秘氣息覆蓋,無法檢測其現在出現的具體位置。】
薑姒寶閉上眼睛。
兩行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地落在枕頭上。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從她知道謝傾冇死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可做好的心理準備和真正麵對的時候,是兩回事。
就像你知道冬天會冷,和真正站在雪地裡,是兩回事。
怎麼辦?她問自己。該怎麼辦?
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那盞燈。
燈罩上有一個細小的黑點,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她的目光釘在那個黑點上,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轉著。
謝傾這個人,心狠手辣。
他的狠不是那種粗暴的、直接的、一刀見血的狠。
他的狠是冷的,是算計的,是每一步都走在彆人前麵三步的。
他做事冇有規律,冇有邏輯,冇有任何可以被預測的模式。
你以為他會往東,他偏偏往西。
你以為他會殺人,他偏偏放火。
你以為他會報複你本人,他偏偏去刨你媽的墳。
她打了個寒顫。
也許他身上也有係統之類的東西。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她腦子裡,劈得她渾身僵硬。
如果謝傾真的有係統,有那些助紂為虐的東西,那他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罪犯了。
他是一個開了掛的罪犯,一個可以被係統加持的惡魔,一個她無論如何都鬥不過的人。
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攥得更緊了,指甲嵌進被麵的絨布裡,扯出幾道細細的褶皺。
她的腦海裡翻湧著無數的念頭,每一個都像是一條蛇,在她腦子裡鑽來鑽去,越鑽越深,越鑽越疼。
窗外,陽光還是那樣好。
金色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光斑裡有細小的塵埃在飛舞,安安靜靜的,像是這個世界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可薑姒寶知道,暴風雨來了。
她必須以最好的狀態出擊。
因為所有人都是普通人,而她有係統,是唯一有可能和謝傾硬碰硬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