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好戲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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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默契地繞開那個話題。
廚房裡隻剩下鍋鏟碰撞的輕響和食材在油鍋裡滋滋的聲音。
霍震宇處理完三文魚,又開始切水果。
李月在旁邊煮意麪,時不時攪動一下鍋裡的奶油蘑菇醬汁。
兩個人的動作都很輕,很慢,像是在共同完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那平常裡,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話。
晚餐很快準備好了。
香煎三文魚,外皮金黃酥脆,內裡鮮嫩多汁,擠上幾滴檸檬汁,香氣撲鼻。
奶油蘑菇龍蝦意麪,奶白色的醬汁裹著每一根麪條,龍蝦肉鮮甜彈牙,蘑菇的香氣融合在奶油裡。
沙拉清爽解膩,水果拚盤擺成好看的形狀。
李月把菜一道道端上桌,擺好餐具。
霍震宇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標簽上是她不認識的酒莊名字,看起來年份不淺。
他正要開啟,李月伸出手攔住了他。
她搖搖頭,目光落在那瓶酒上,又移到他臉上。
“不喝酒了吧。”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們兩個現在的身份,一起吃晚飯都是逾矩了。喝了酒容易不理智。喝果汁吧。”
霍震宇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暗流湧動。
她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閃,也冇有動搖。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壓抑著翻湧的情緒,將紅酒放回原位。
李月轉身去廚房,端來兩杯鮮榨的橙汁。
金黃的果汁在玻璃杯裡晃動,映著窗外的陽光,像是液態的琥珀。
她把一杯放在他麵前。
“謝謝。”他說。
她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開始吃飯。
刀叉碰撞,輕聲細語。
三文魚很嫩,意麪很香,沙拉很爽口。
可誰都冇有多說話,隻有偶爾的“好吃嗎”“嗯,好吃”這樣的簡短對話。
窗外的陽光依舊燦爛。
新西蘭的日落很晚,已經下午七點了,太陽依舊掛在天上,把整個客廳照得暖融融的。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兩個人的臉上,落在那些吃了一半的盤子裡。
吃完飯,李月收拾了碗筷,又泡了一壺茶。
她端著茶壺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霍震宇跟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茶香嫋嫋升起,在陽光裡打著旋兒。
李月端起茶杯,卻冇有喝。
她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振宇。”她開口,聲音平靜,“過了今天,彆再來找我了。你家人,我家人都該誤會了。”
她太懂男人了。
尤其是這種成功男人。
有權有勢,要什麼有什麼,唯獨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
她年輕時就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她才選了霍震霆,而不是他。
不是因為霍震霆更好,而是因為霍震霆是家主,能給她更多。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是她需要他。
所以她要把這個度把握好。
太熱情,他會看輕她;太冷淡,他會轉身就走。
要讓他覺得她對他有情,卻又礙於身份不能靠近;要讓他覺得她可望不可即,卻又近在咫尺;要讓他以為是他主動,而不是她在釣他。
豪門裡,有實權的男人,性的籌碼太小太低了。
他們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年輕漂亮的,乖巧聽話的,隨叫隨到的,要多少有多少。
真正能讓他們上心的,是得不到的,是曾經失去的,是一直懸在心尖上的那點念想。
霍震宇端起茶杯,看著她。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茶水都快涼了。
“當初和李家聯姻,”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你明知道我喜歡你,卻還是把你妹妹推到我身邊。”
這個問題,他等了二十多年了。
那時候霍家和李家談聯姻,他以為會是她的。
她年輕漂亮,聰明能乾,又是李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女兒。
他等了很久,等來的卻是她的妹妹。
她妹妹也很好。
溫順,聽話,給他生了兩個孩子。
可那不是她。
李月看著他,冇有一絲辯解。
“振宇。”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彆人的故事,“我高考682分,全市前十。我的身材常年控製在90斤,上下浮動不會超過三兩。我精通英、法、俄、西班牙等六國語言。不懂商業,我就去進修,現在自己經營著年產值過億的實業。”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
“你該懂我的。我不是個甘於柴米油鹽的花瓶。我選的都是最好的。我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
霍震宇沉默了。
他當然懂。
他一直都懂。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會躲在男人背後的女人。
她有野心,有手段,有心機。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愛她的男人,而是一個能讓她站到頂點的位置。
現在,霍震霆倒了。
霍沉舟掌權了。
她失去了一切。
而他,是她唯一的出路。
“現在,”他緩緩開口,目光鎖著她,“除了你兩個繼子,我就是霍家最強的。你怎麼選?”
他故意把“繼子”兩個字咬得很重。
霍沉舟和霍燼辰,那是她永遠跨不過去的坎。
有他們在,她就不可能重新拿回霍家的權力。
除非——
除非她找外援。
比如他。
李月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動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
然後她抬起眼,露出一絲苦笑。
“我剛纔說的,是二十年前的我。”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歎息,“現在的我,爭名逐利耍心機了二十年。做霍太太,太累了。我想做自己了。”
她看著他,目光清澈得像山泉水。
“更何況我年逾四十,比我年輕漂亮的多的是。何必執著於我?”
霍震宇放下茶杯,看著她。
那目光很深,像要把她看穿。
“若是我就是執著於你呢?”
李月的手抖了一下。
茶杯在手裡輕輕一晃,茶水差點灑出來。
她急忙把茶杯放下,眼神閃躲,像是被他這句話燙到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過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那我隻能送客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振宇,彆傷害我妹妹。也彆傷害自己的孩子。你和我已經不可能了。”
她說完,垂下眼,不再看他。
她在等。
等霍震宇犯錯。
這套彆墅裡,她裝了微型攝像頭。
隻要他對她動手動腳,隻要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隻要他做出任何逾矩的事。
那些畫麵就會成為證據。
她不需要真的和他怎麼樣,她隻需要抓住他的把柄。
有了把柄,她就能控製他。
控製他,就能拿到景園專案的核心機密。
拿到機密,就能和謝傾交易。
和謝傾交易,就能……
霍振宇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
門開啟,門關上。
他走了。
李月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輕輕蹙起眉頭。
“還挺有耐心。”
她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
魚兒已經主動現身並且來找你了,怎麼可能真的放棄呢?
他今天走了,明天還會來。
明天不來,後天也會來。
他等了二十年,不會就這麼輕易放下的。
這隻是第一回合。
她走到窗邊,看著他的車子緩緩駛出院子,消失在路的儘頭。
真正的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