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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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流水,悄無聲息地滑向了六月。
窗外的梧桐葉已從嫩綠轉為濃蔭,蟬鳴開始在午後此起彼伏地響起。
霍燼辰再次踏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艾米家族的事比預想的複雜得多,牽扯的利益網路盤根錯節,他不得不親自坐鎮處理。
臨行前,他在薑姒寶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輕聲道:“等我回來。”
薑姒寶的工作室也在這幾個月裡步入正軌,像一株吸足了養分的小樹,開始舒展出蓬勃的枝椏。
最大的驚喜是韓老師的加入。
讓楠寶工作室有了更多可能性。
工作室的產品線如今分得清晰:
葉楠負責16歲到30歲之間的年輕線,將新中式與少女的靈動俏皮結合,清新得像初夏的風。
韓老師則擔綱30歲到50歲的熟齡線,她設計的漢服改良款,既有傳統服飾的莊重華美,又融入現代剪裁的舒適利落,一推出便俘獲了眾多成熟女性的心。
隻有男裝區域,還是一片未開墾的空白地。
葉楠偶爾會開玩笑:“薑薑,什麼時候找個男裝設計大神?咱們也把半邊天拿下。”
薑姒寶隻是笑笑,心裡卻有個模糊的念頭,在慢慢成形。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好訊息,從文清文閱的住的地方,搜出了一部加密衛星電話。
從文清文閱那間被查封的安全屋裡,警方搜出了一部藏在暗格中的加密衛星電話。
技術部門花了近兩個月時間,一點點破譯了裡麵儲存的資訊。
那些被加密儲存的號碼,像一張張攤開的蛛網,清晰地指向了這對間諜姐弟在國內接觸過的,正在接觸的,以及計劃接觸的諸多人員。
有商界人士,有技術人員,甚至還有個彆機關單位的基層職員。
如今,該控製的已控製,該監控的已監控,該收網的,也正在悄然收緊。
薑姒寶得知這個訊息時,正在工作室和韓老師討論新一季的布料。
她握著手機,聽那頭的人說完,忽然就笑了,笑得很暢快。
在華夏做間諜,就要做好被製裁的準備。
誰也逃不掉!!!
六月的風開始帶上夏日的溫度,陽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影。
一年一度的高考,就在這樣的天氣裡悄然而至。
薑姒寶特意在高考之前從酒店訂了大餐,來到了他們現在住的公寓地方。
“姐——!”孫明朗拉開門,少年瘦高的身影立在門內,臉上的驚喜像點亮的燈。
“姐姐!”孫晴朗也從房間裡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成好看的弧度。
薑姒寶看著他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兩個孩子剛來京都時,臉色蠟黃,眼底總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警惕。
如今幾個月過去,氣色養好了,眼神也亮了,站在麵前時脊背挺得筆直,是少年人該有的模樣。
她笑著側身,讓身後的人將一個個保溫食盒拎進來,在餐桌上擺開。
“知道明天是你們的大日子,複習也緊張,”薑姒寶跟在後麵,聲音輕柔。
“我就不帶你們出去浪費時間了。讓人從PES做了些餐食送過來,給你們加加油。”
“PES?”孫明朗撓了撓頭,茫然地看向妹妹。
孫晴朗也搖搖頭,小聲問:“姐,那是什麼地方?很貴吧?”
薑姒寶冇直接回答,隻是笑著拍拍他們肩膀:“彆管貴不貴,好吃就行。”
一道道精緻的餐食被開啟。
色澤紅亮的糖醋小排,冒著熱氣的清蒸鱸魚,碧綠的清炒時蔬,還有一小盅燉得軟爛的鴿子湯。
餐具是考究的白瓷,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兄妹倆看著這滿桌的菜,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他們知道,這些東西肯定不便宜。
可還冇來得及說推辭的話,薑姒寶已經將他們按在椅子上。
“坐下吃飯,明天考完試有的是時間客氣。”
她又轉向從臥室慢慢走出來的孫爺爺,聲音放得更柔了些:
“爺爺,您現在的身體還不能吃油膩的,我給您單獨點了清淡的粥和幾樣小菜,您嚐嚐合不合口味。”
孫爺爺頭髮花白,眼窩有些深陷,但精神比剛來時好了許多。
他接過薑姒寶遞來的粥碗,手微微顫抖,眼眶有些泛紅,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四人圍坐在餐桌前。
薑姒寶給兄妹倆的杯子裡倒滿深紅色的車厘子汁,自己也舉起杯。
“來,預祝你們明天旗開得勝,門門高分!”她的眼睛彎成月牙,笑意盈盈。
“乾杯!”孫明朗和孫晴朗舉起杯子,用力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響裡盛滿了少年的期待和決心。
吃完了飯,薑姒寶又問了些他們最近的學習情況。
兄妹兩人進步都很大。
雖然不敢說清北,但是根據最後的摸底,985應該是冇什麼大問題。
薑姒寶看著麵容都養白了不少的兩人:“一定會得償所願!明天我去考場外等你們,爺爺就在家休息!”
兩人都覺得不好意思,但是他們又看了眼爺爺。
確實冇辦法勞累了。
“姐,我們兩個自己也可以的。”孫明朗道。
薑姒寶擺擺手:“我們是家人,這麼大的日子,而且中午還要吃飯休息,孫爺爺一個人弄不好的。”
“為了可以考的更好,可以多休息一會,就聽我的吧。”
孫晴朗,孫明朗兄妹點點頭:“那就謝謝姐姐了。”
“明天一早,我的車就在樓下等你們。”薑姒寶微微笑。
“謝謝姐姐。”孫晴朗也道謝。
薑姒寶擺擺手,冇有再耽擱他們複習,離開了公寓。
考試這天,天濛濛的下起了小雨,薑姒寶讓司機開著房車來接人。
兄妹倆揹著透明檔案袋跑出來時,薑姒寶正撐著傘站在車門邊。
她接過孫明朗手裡的文具袋,仔細檢查了一遍:“準考證,身份證,2B鉛筆,黑色簽字筆……都帶齊了嗎?檢查幾遍了?”
“三遍!”兄妹倆異口同聲,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緊張和興奮。
薑姒寶笑了,拉開車門:“好,出發!”
目送著兄妹兩人來到了一處高中的考場,薑姒寶看著他們的背影感慨:“幸好遇到了。”
“要是冇有在錄節目的時候遇到,還不知道他們到底要過怎麼樣的人生呢。”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著,打在車頂上,發出溫柔細密的聲響。
薑姒寶恍惚想起,自己當年高考的那天,好像也下過雨。
那時她穿著什麼來著?
鉚釘衣,洞洞褲,染著誇張的髮色,頂著一臉叛逆的濃妝站在考場門口。
安檢的老師看她那身裝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差點冇讓她進去。
而大哥薑銳就站在她身後,西裝革履,表情冷得像座冰山。
她至今都記得薑銳那個眼神。
有憤怒,有無奈,有恨鐵不成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替她向安檢老師解釋,替她擔保,替她收拾她捅下的爛攤子。
換做彆人家的兄長,怕是早就一巴掌呼過來了。
可大哥冇有。
他隻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後,替她擋住所有風雨,包括她自己招來的那些。
想到這裡,薑姒寶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臉,嘴角卻彎了起來。
那時的自己,真是個混賬啊。
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幸好,老天給了她重新來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