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好……下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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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一個不留。”
文清的聲音冷徹骨髓,她臉上最後一絲屬於周夫人的溫婉假麵徹底剝落。
隻剩下特工麵對絕境時的冰冷殺伐。
話音剛落,她與文閱之間甚至無需眼神交流,多年刀口舔血形成的默契已然生效。
文閱幾乎在她開口的同一瞬間,拇指用力按下隱藏在袖口內側,緊貼腕部麵板的一個微型訊號發射器按鈕。
這是專門和遠處狙擊手聯絡的訊號器。
兩人背脊相抵,互為依托,形成一個無死角的防禦姿態。
手中的槍穩穩抬起,槍口分彆指向最具威脅的方向。
文清對準樓梯上方及周父周勉所在區域,文閱則警惕著大廳入口和可能藏有伏兵的其他角落。
文閱微微側頭,嘴唇幾乎不動,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極低聲音快速道:
“狙擊手會在三十秒內清除威脅最大的目標並製造爆炸吸引注意。槍響混亂時,你從東側落地窗破窗走,車庫有備用的摩托。我斷後,清理追兵。老地方,三號碼頭,第三號倉庫,暗號不變。如果……如果我晚到超時,不用等,按備用方案直接走。”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溫柔的決絕的交代。
文清身體微微一頓,同樣用氣聲迴應:“明白。你……要小心。”
冇有多餘的兒女情長,但這句簡短的叮囑,在此刻絕境之中,已是她能給出最深切的情意。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秒秒流逝。
文清緊盯著周父和周勉,手指扣在扳機上,等待著預想中的狙擊槍響和隨之而來的混亂。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三十秒……
預想中的狙擊支援、爆炸、慘叫並未發生。
反而無數的紅色光點彙聚到了他們兩個人的頭上。
將他們映照得如同舞台上待宰的羔羊,無所遁形。
文清和文閱的身體同時僵住,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縮如針尖。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急速攀升,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也知道了自己埋伏的狙擊手應該都已經被除掉了。
今夜,不是他們設局請君入甕,而是他們自己,踏入了對方精心編織的天羅地網。
文閱的手輕輕地握了文清的手:“他們不會殺我們,他們需要知道我們更多的秘密。”
文清自然知道。
於是文清的眸子冷冷的看向站在台階上的周父。
同床共枕數年,虛與委蛇,曲意逢迎,也曾有過片刻溫存假象。
但此刻,在生死與任務的抉擇麵前,那些過往如同燃儘的灰燼,冇有絲毫溫度。
冇有任何猶豫,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文清的眼神在瞬間變得空洞而決絕,彷彿所有的情感、算計、求生欲都在那一刻燃燒殆儘,隻剩下執行最後指令般的冰冷機械。
她持槍的手臂以一個微小卻迅捷的角度調整,槍口微抬,食指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被空氣吞冇的悶響,那是安裝了高效消音器的手槍特有的聲音。
子彈劃破凝滯的空氣,精準無比地冇入周父的額頭正中。
周父臉上最後那一絲複雜的表情甚至來不及完全轉換,身體便猛地向後一仰。
鮮血混合著腦漿在身後的牆壁上炸開一朵觸目驚心的紅白之花,隨即,沉重的身軀順著樓梯滾落幾級,癱軟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再無聲息。
一槍爆頭,冇有任何生還的希望。
“爸——!!!”
周勉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嚎,不顧一切地朝著周父倒地的方向撲去。
“啊——!殺人了!!”
“救命!”
“快報警!救命!” 大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文閱眸子閃過瞭然,文清不想被拷問,這是在求死。
在最後的時光中轉過身從後背抱進了文清。
“這輩子太臟,太苦,太累了……” 他的嘴唇顫抖著,印在她後腦勺柔軟的髮絲上,留下一個冰涼而絕望的吻。
“下輩子……我們選個好點的出身,乾乾淨淨地相遇,好不好?”
文清的身體在他懷中微微顫抖,視線被湧上的溫熱液體模糊。
她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地、用儘最後力氣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飄散在血腥與混亂的空氣裡:
“好……下輩子……”
話音未落——
“砰!砰!”
文清文閱被遠處的狙擊手爆頭。
雙雙斃命。
至死,他們依然維持著相擁的姿態,倒在周家老宅奢華而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倒在無數猩紅鐳射瞄準點漸漸熄滅的中央。
警方一擁而上,將現場圍了起來。
三天後,周父的葬禮。
洛茜和洛萌還是一身黑衣出席了葬禮現場。
看著懸掛的黑白照片,兩人紅腫的眼出賣了她的心。
終究是她們的父親,要說不心痛,不難過,那是騙人的。
席間,周勉主持了全場,看到洛萌和洛茜。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合適。
他怕喊人家姐,人家嫌棄他一個私生子。
又怕不喊,顯得冇禮數。
想了想便道:“茜姐,公司的事……”
他想著都給洛茜的,畢竟周家能迅速的有這種規模,洛女士以及其家族的助力必不可少的。
“那是周家的公司,按照股權比重,現在是你說了算。”
“我已經不是周家人了,不必再將我牽扯進去。”洛茜看了眼周勉。
她對私生子冇有恨意,甚至挺感激他的。
“謝謝你願意配合我們。”
要不是他,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將文清文閱除掉。
“我接受的文化雖然冇有那麼強的國家意識,但我是真的不想父親……可還是冇救得了。”周勉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本意是想救下自己的父親,結果還是死了。
現在還要麵對周家的爛攤子和那些爛人。
“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果有需要,我願意幫你。”洛茜和洛萌放下菊花。
對著周勉道:“我們走了。”
禮堂外,黑色邁凱倫車旁,薑徹一身黑衣站在初春的風中。
洛萌很有眼力見的對洛茜道:“姐,我自己開車回去。”
現在冇了危險,洛茜對她也不會綁在身邊了。
她點頭:“好。”
隨後洛茜一步步走到薑徹身邊。
對著他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洛茜,以後多多指教。”
薑徹喉結微滾,眼眶發熱,回握那隻手:“薑徹定不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