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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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這些了,二哥下午有事嗎?”霍燼辰看向薑徹。
薑徹確實有事:“嗯,明天有個品牌活動,下午三點的飛機,得提前去準備。”
“那好吧。”霍燼辰有些遺憾。
薑徹可冇忘記自己上來的另一個目的,他挑了挑眉,看向霍燼辰。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一點促狹:“霍燼辰,來都來了,不帶我們參觀一下你那間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鑽石屋?讓我和小寶也開開眼,看看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麼誇張。”
霍燼辰眸子劃過一絲不自然。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與薑姒寶帶著好奇的清澈眼眸對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好。跟我來。”
霍燼辰牽著薑姒寶的手走在前方,身後的薑徹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嘖了一聲。
卻又羨慕起來。
自己和周茜的手,這輩子怕是冇有相握的機會了。
那個清冷決絕的背影,已經將他所有的勇氣和期待都凍僵在了那個清晨的車庫裡。
一絲落寞悄然爬上他的眉梢,又被他迅速壓下,變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頂樓走廊的儘頭,有一道隱秘的樓梯。
霍燼辰指紋解鎖牆邊的黑盒子。
“轟隆隆。”電梯落下。
“走吧。” 霍燼辰輕聲說,拉著薑姒寶率先踏上樓梯。
薑徹收起紛雜的思緒,也邁步跟上。
登頂後,有一道黑色的防盜門。
霍燼辰指紋解鎖後。
他卻冇有立刻推開門,而是轉過身,麵對著薑姒寶和薑徹,英俊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幾近靦腆的不自然,甚至可以說有點緊張。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解釋:“這裡可能和外界傳聞的,不太一樣。它原本是……”
他的目光落在薑姒寶寫滿好奇與期待的精緻小臉上,後麵的話忽然就哽在了喉嚨裡,耳根隱約泛起一點不易察覺的微紅。
薑徹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催促:“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做什麼!開啟了讓我們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著,他還好奇地往前湊近了一步。
霍燼辰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終於伸手,緩緩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同時,他按下了門邊的開關。
“啪。”
並非想象中水晶吊燈驟亮的璀璨,而是無數星星點點的、柔和而密集的光源同時亮起。
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傳聞中鋪天蓋地的鑽石暴發戶式炫富。
整個空間出乎意料地夢幻而靜謐。
穹頂並非完全由鑽石鑲嵌,而是用一種特殊的深藍色玻璃材質模擬出深邃的夜空。
其中鑲嵌著無數大小不一,切割精良的白色鑽石,宛如真正的銀河星子,在隱藏燈帶的映照下,閃爍著清冷又璀璨的星芒。
四周的牆壁上,確實有花,但並非庸俗的彩鑽堆砌,而是用各色寶石的切片,巧妙地鑲嵌,拚接成各種花卉的輪廓與光影。
在特定的燈光角度下,纔會折射出斑斕剔透的火彩,如同月光下悄然綻放的寶石花園,美得內斂而高階。
薑姒寶站在門外,看著璀璨的寶石火彩光芒,眸子凝滯在地麵上倒映的名字上。
【小女俠薑姒寶】
薑姒寶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薑徹也看到了地麵上鑽石拚成的字。
真是冇眼看。
最後扶額離開:“真被你們這些小情侶無語到了,我走了,你們玩吧。”
薑徹下了樓梯轉頭看霍燼辰:“彆忘了把小寶送回去。”
霍燼辰點頭:“放心吧二哥。”
薑徹走後,薑姒寶咬著嘴唇,有些尷尬和緊張。
她眼睛不自覺的看向璀璨的屋子。
“你什麼時候做的……”薑姒寶的聲音很小。
霍燼辰拉她走了進去,歎息:“本來想留在求婚的時候帶你來的。”
“這樣也好,PES建立之初,我就想在這裡給你留一個專屬於你的房間,站在PES最頂層俯瞰京都。”
薑姒寶心中感動,輕輕地捏著霍燼辰的手指:“謝謝你。”
“我很喜歡,也很感動。”
霍燼辰將人拉進懷中,在她耳邊小聲道:“不用謝,你值得最好的。”
離開PES,薑姒寶想趁著今天暖陽正盛在街上散散步。
霍燼辰也難得有空,兩人一路走在什刹海的公園。
因為還在放假期間,有不少的遊客。
薑姒寶和他十指相扣走在其中,像無數對平凡的情侶一樣。
“我們好像是第一次一起散步。”薑姒寶小聲道。
“以後會有很多散步的時光。”霍燼辰回道。
兩個人還在小情侶的氛圍中,這時候忽然人群中騷動了起來。
“前麵發生什麼了?”前麵有人問。
側邊的人回道:“好像是有個老人猝死了。”
人群裡討論聲不斷。
“啊,太晦氣了,第一次來什刹海就發生這樣的事,真的無語。”
“晦氣死了,不過去了,我們往回走吧。”
“走吧走吧,留在這裡乾什麼。”
這時候人群騷動著開始往後走。
隻有一個身穿僧袍的乾瘦男人逆著人群往死去那個人地方而去。
薑姒寶眸子微愣,她被眼前人震撼住了。
這是薑姒寶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看到如此多,如此濃鬱的金氣。
薑姒寶拉住霍燼辰的手:“霍燼辰我們也過去看看。”
霍燼辰跟著薑姒寶,跟著那個布衣僧人走了過去。
長椅上斜靠著一位老人,老人腳下還有兩個行李袋。
顯然是返程務工人員,坐在這裡休息。
隻是冇想到死亡如此突然。
周圍的人都晦氣的躲開了,大家一臉嫌棄。
有的捂著嘴,有的皺著眉,也有的催促著家人趕緊走。
“快走快走,真晦氣!”
“哎呀,嚇死人了,怎麼冇人管啊?”
“報警了嗎?叫救護車了嗎?”
“叫了叫了,但人都這樣了……等警察和醫生來吧,我們彆靠近。”
隻有這位乾瘦的僧人走上前,先是探著老人的脈。
最後歎息一聲,那歎息裡充滿了對生命無常的悲憫。
他後退半步,雙手合十,朝著已然逝去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隨後,右手輕輕地握住老人的手,左手放於胸前。
他閉上雙眼,麵容瞬間變得無比肅穆、虔誠。
低沉、平緩、充滿奇異韻律的誦經聲,從他口中清晰而穩定地流淌出來。
那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在這充斥著冬日寒風,路人私語和隱約嫌棄的嘈雜環境中,開辟出一方奇異安寧的淨土。
他是在為這位素不相識的,孤獨逝去的老人誦經,超度他的亡靈,送他最後一程。
在這人人避之不及的時刻,給予這具即將被當作麻煩和晦氣處理的軀體,最後的尊嚴與溫暖的送彆。
薑姒寶站在霍燼辰身側,緊緊抓著他的手臂,眼圈不受控製地泛紅,鼻尖酸澀難忍。
彆人避之不及的‘晦氣’‘死人’,又是誰的父親,誰的爺爺,誰的丈夫,誰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