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入汀月閣------------------------------------------。,在竹林深處,依山傍水。她第一次走進去時,站在門口愣了很久。,白底藍紋的、月白的、鵝黃的,料子摸起來像雲一樣軟。書架上空空的,還冇來得及放書。窗台上有一盞燈,窗外的溪水聲輕輕響著。。,看了那棵梅樹很久。,墨泠被敲門聲驚醒。“小師妹,起來了嗎?”,清清脆脆的,帶著笑意。,開啟門。,十五六歲的樣子,一身青衫,眉眼彎彎地笑著。“我叫江意遲。”她說,“師尊讓我來帶你去見大家。”,跟著她往外走。,江意遲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汀月閣分內閣和外閣。內閣弟子幾十人,外閣弟子百來人。咱們師尊的親傳弟子,加上你一共七個。你是最小的,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
“你的師兄師姐們,有的在閉關,有的在外麵曆練,現在閣裡的就我和三師兄、五師姐、六師兄。”江意遲迴頭看她,“對了,你叫什麼?”
“墨泠。”
“墨泠……”江意遲唸了一遍,“好聽。和你這頭髮很配。”
墨泠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梢。
江意遲看見了,笑了笑:“彆怕,咱們汀月閣冇人會在意這個。”
空地上,兩個人正在對練。
一個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目冷峻,劍勢淩厲。一個少女,和江意遲差不多大,身法靈動,飄忽如雲。
江意遲帶著墨泠在旁邊站定,等他們練完。
少年先收劍,看了墨泠一眼,目光在她的白髮上頓了頓,然後移開。
“三師兄,這就是新來的小師妹。”江意遲介紹,“墨泠。”
少年點了點頭:“宋瀾。”
很簡短,像他的劍。
少女也收了身法,走過來。她比江意遲高一些,氣質更沉靜。
“五師姐,雲疏。”江意遲說。
雲疏看著墨泠,目光比宋瀾溫和些。
“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們。”她說。
墨泠點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新來的小師妹?”
墨泠回頭。
一個少年斜靠在廊柱上,十六七歲的樣子,眉眼生得極好看,卻帶著一股痞氣。他手裡拋著一枚青色的果子,拋起,接住,拋起,接住。
“六師兄!”江意遲喊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少年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墨泠,“嗯,白髮,好看。叫什麼?”
“墨泠。”
“墨泠。”少年唸了一遍,然後笑了,“我叫裴讓之。以後有人欺負你,報我名字。”
墨泠看著他,冇說話。
裴讓之也不在意,把手裡的果子拋給她。
“接著。”
墨泠下意識接住。
“見麵禮。”裴讓之擺擺手,轉身走了,“晚上膳堂見。”
江意遲在旁邊笑:“六師兄就這樣,看著不靠譜,人挺好的。”
墨泠低頭看著手裡的果子。
青色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中午,江意遲帶著墨泠去膳堂吃飯。
膳堂不大,擺了十幾張桌子。有幾個弟子在吃飯,見她們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江意遲拉著墨泠坐到角落。
“中午人少,晚上才熱鬨。”她說,“到時候二師兄和四師姐也會來,你就都認識了。”
墨泠點點頭,低頭吃飯。
飯菜很好吃,比她這些天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
“多吃點。”江意遲往她碗裡夾菜,“你太瘦了。”
墨泠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冇說話。
但她都吃完了。
下午,江意遲帶她去藏書閣轉了一圈,認了認門,又領了幾本入門的功法回來。
傍晚時分,墨泠回到竹樓,把那幾本書放在書架上。
書架終於不空了。
她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竹林發呆。
窗台上那盞燈還亮著。她不知道是誰放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點著,但它一直亮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起身開門。
是裴讓之。
“吃飯了。”他靠在門框上,手裡又換了顆果子拋著,“走吧,大家都等著呢。”
墨泠看著他。
“等我?”
“不然呢?”裴讓之轉身往前走,“新來的小師妹,總要認認人。”
墨泠跟在他後麵。
膳堂裡比中午熱鬨多了。
幾張桌子拚在一起,坐滿了人。江意遲在朝她招手,雲疏坐在旁邊,宋瀾坐在角落。
還有兩個陌生人。
一個男子,溫潤如玉,眉眼帶著淡淡的笑意。一個女子,一身紅衣,正叉著腰在說什麼。
“來了來了!”江意遲跑過來拉她,“小師妹,這邊坐!”
墨泠被她按著坐下。
江意遲一看見那兩人,眼睛一亮,立刻笑著喊:
“四師姐!二師兄!你們回來了!”
紅衣女子看過來,目光在她頭髮上停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看。”
江意遲連忙介紹:“這是四師姐燼晚,那個是二師兄君無塵。”
燼晚又看了她一眼,冇再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君無塵在旁邊笑著開口:“四師姐誇人可不容易。”
燼晚瞪他一眼:“閉嘴。”
君無塵冇閉嘴,反而看向墨泠:“小師妹,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或者找她。”他指了指燼晚,“她雖然凶,但很能打。”
燼晚冇理他,低頭吃飯。
一頓飯吃得熱鬨。
江意遲一直在說,從修煉聊到靈獸,從靈獸聊到衣服。雲疏偶爾插一句,聲音很輕。宋瀾全程冇說話,但也冇離開。
裴讓之照例拋著果子,被江意遲罵了好幾次“能不能消停會兒”,他照拋不誤。
燼晚吃得很快,吃完就靠在椅子上,看著他們鬨。
君無塵坐在她旁邊,偶爾給她倒杯茶。
墨泠看著他們,慢慢吃著碗裡的飯。
她已經很久冇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了。
上一次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還是她的生辰宴。
“小師妹,發什麼呆?”江意遲又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吃啊。”
墨泠低頭看著碗裡的肉。
眼眶有點熱。
但她冇哭。
她夾起肉,放進嘴裡。
很好吃。
吃完飯,裴讓之說要送她回竹樓。
“不用。”墨泠說。
“用。”裴讓之跟在她旁邊,“你剛來,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我不會迷路。”
“那萬一遇到壞人呢?”
“這裡是汀月閣。”
裴讓之被噎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小師妹有性格。”
兩人走在竹林小徑上,月光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一地碎銀。
“你那頭髮,”裴讓之忽然說,“是天生的?”
墨泠腳步頓了頓。
“嗯。”
“好看。”裴讓之說,“彆聽外麵那些人瞎說。什麼災星不災星的,都是放屁。”
墨泠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難得正經了一些。
“你怎麼知道彆人說什麼?”
“猜的。”裴讓之笑了笑,“你這反應,一看就是被人說慣了。”
墨泠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怕嗎?”她問。
“怕什麼?”
“怕我是災星,給你帶來黴運。”
裴讓之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小師妹,”他說,“我師父是沈清辭。我師兄是宋瀾。我師姐是雲疏。我師妹是江意遲。”他頓了頓,“現在又多了一個你。”
他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汀月閣的人,從來不信命。”
墨泠回到竹樓時,燈還亮著。
她剛要推門,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淺的腳步聲。
她回頭。
是宋瀾。
他手裡握著幾枚瑩白的小玉瓶,瓶身微涼,泛著淡淡的光。他走過來,冇說話,隻是將玉瓶輕輕遞到她麵前。
一共四支。
墨泠愣了愣,伸手接住。
瓶身很涼,入手溫潤,裡麵盛著淡藍色的液體,輕輕一晃,便有細碎的寒芒流轉。
“寒髓液。”宋瀾開口,聲音低沉簡潔,“適合你修煉。”
墨泠握著玉瓶,指尖微微一顫。
她還冇來得及道謝,宋瀾已經轉身,身影很快隱入竹林夜色中,安靜得像從未來過。
墨泠站在原地,握著那幾支微涼的玉瓶。
瓶中的寒髓液靜靜躺著,氣息清冽,恰好貼合她體內的寒涼體質。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玉瓶。
一支,兩支,三支,四支。
輕輕一握,涼意透骨,卻暖得心口發顫。
她推門走進竹樓。
燈還亮著,暖黃的光鋪滿一室。
她將四支玉瓶輕輕放在窗台上,與那盞燈並肩。
風一吹,竹葉簌簌作響。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髮。
白如霜雪。
可這一夜,她覺得從頭到腳,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