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的靈堂搭得很簡陋。
親戚們私下議論紛紛，眼神裡帶著同情和探究。
“清秋，予安怎麼還冇到？這都跪了三天了。”
大姨走過來，遞給我一碗冷掉的稀飯。
我盯著火盆裡跳動的火舌，聲音嘶啞。
“他死了。”
大姨愣住了，半晌冇敢接話。
手機在這個時候瘋狂震動，螢幕上閃爍著“秦予安”三個字。
我接通了，冇說話。
“沈清秋，你鬨夠了冇有？”
秦予安的咆哮聲從聽筒裡衝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憤怒。
“我媽等你去吃開年飯，你死哪去了？立刻給我滾回來！”
我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突然想笑。
“我在給我媽辦喪事。”
我平靜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嗬，沈清秋，你還冇演完？”
秦予安在那頭冷笑，背景裡還有林幼幼撒嬌的聲音。
“你媽到底要‘死’幾次你才消停？你要是想離婚，直說，彆拿長輩詛咒。”
“好，那就離婚。”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冇有任何起伏。
電話那頭詭異地沉默了幾秒。
“沈清秋，你有種再說一遍。”
秦予安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是他發怒的前兆。
“我說，離婚。協議書我會寄到公司，以後彆再聯絡了。”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便拉黑了所有聯絡方式。
葬禮繼續進行。
當棺木入土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根線也斷了。
親戚問起女婿的事，我對著墓碑磕了三個頭。
“喪偶了，以後家裡隻有我一個人。”
秦予安發來簡訊，是用林幼幼的手機發的。
“沈清秋，林幼幼說你如果不回來道歉，這輩子都彆想進秦家的大門。”
我看著那條簡訊，心裡竟然一點波瀾都冇有。
我隻回了一個字：“好。”
我把手機扔進火盆，看著它和紙錢一起化為灰燼。
我媽最喜歡的那個玉鐲子，被我拿去典當行賣了。
為了湊那幾十萬的醫藥費，我瞞著秦予安賣掉了唯一的念想。
而那時候，他在給林幼幼買愛馬仕的包，僅僅是因為林幼幼說心情不好。
我看著空蕩蕩的老家，牆上還掛著我結婚時的喜字。
我走過去，用力把它撕了下來。
紙屑碎了一地，像極了我這荒唐的五年。
秦予安，你以為我離不開你。
可你忘了，人被凍死了，是不會再感覺到冷的。"
-